“小李,有人反映你收了病人红包?”
“没有。”
“那个张老板——”
“他确实塞过。我当天就退回去了,走的护士站。你可以查记录。”
科长查了记录,确实有一笔退回记录,时间日期金额都对得上。
“行,那这事就算了。注意影响。”
李浩出了医务科的门,站在走廊上想了一会儿。
匿名举报,时机刚好卡在他治好病人之后。这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王德胜不打算让他安生。
那就不客气了。
李浩掏出手机,翻出那张黑色名片上的号码。
他没有拨出去。
还不到时候。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半个月过去了。
李浩在急诊科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但在王德胜那边,越来越危险。
红包的事没扳倒他,王德胜换了个路子。他开始在院务会上提“规范化管理”,重点强调实习医生的权限问题。话里话外,都在指李浩。
院长没表态,但也没阻止。
苏婉私下跟李浩说了这事。
“他现在天在院长面前念叨资质问题。你那个资格证……到底办下来没有?”
李浩喝了口水。“快了。”
“快了是多快?他可不会等你。”
“放心。”
苏婉着急,但看他一脸淡定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天下午,李浩接到一个电话。
“李医生?我是张子豪的母亲。”
“您好。”
“子豪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应该的。”
“还有一件事。”张子豪母亲的语气变了变,“我听说你在医院遇到了一些麻烦?”
李浩沉默了一秒。消息传得挺快。
“我认识省卫健委的一个领导,如果你需要——”
“不用了,谢谢您。”李浩直接拒绝,“我能处理。”
“好吧。但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李浩坐在值班室里想事情。
他不是没有牌可以打。张子豪家、周扬、还有那个做生意的老板,这些人脉都是他这半个月攒下来的。但这些牌他不想现在用。
他有更干净的牌。
三天前,他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一个红色证书——医师资格证。
办这个证的人,是他治好的第一个“大人物”。那是他来医院第三天的事。一个看着普通的中年人来看急诊,胸闷气短,常规检查没查出什么。但李浩把了他的脉,又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直接说了句:“您这是陈旧性心梗后遗症,伴有心律失常,建议住院做进一步检查。”
那人当时没当回事。后来住院一查,果然如此。差点出大事。
出院时那人跟李浩聊了半小时。李浩只提了一个要求——帮他加急办一张医师资格证。
那人笑了笑,说没问题。
姓什么李浩不知道,只知道那人走的时候,院长亲自送到电梯口。
证已经在手里了。但他不急着亮。
他在等王德胜自己跳出来。
果然。
又过了三天,王德胜出手了。
周五下午全院大会,王德胜当着两百多号人的面站起来。
“院长,我有个事情要反映。”
院长推了推眼镜:“说。”
“我们急诊科有一位同事,来院已经快一个月了,但据我了解,他至今没有取得医师资格证。也就是说,他这段时间做的所有诊疗行为,包括一台开颅手术,都是违规的。”
会场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浩。
李坐在角落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婉坐在他旁边,手攥紧了。
王德胜继续说:“我不是针对谁。但医疗行业有它的规矩。没有资格证就上手术台,这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医院的风险。我建议院方立即核查此事,如果情况属实,应当按照规定处理。”
他说完坐下,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院长看向李浩:“小李,这个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浩站起来。
“有。”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红色证书,走到前面,递给院长。
“我的医师资格证,半个月前就拿到了。编号您可以现场查。”
院长接过来翻开,看了看编号,又看了看发证日期。
“……发证日期是二十天前。”
会场哗然。
王德胜脸色一变。他托人查过的,系统里确实没有记录——但那是三周前查的。这段时间竟然办下来了?
“王主任。”李浩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很平,“还有什么要反映的?”
王德胜坐在位子上,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两百多双眼睛看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院长把证书还给李浩:“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有证就行了。散会。”
人群陆续散了。王德胜坐在位子上没动,半天才站起来。
他走到走廊上,刚好和李浩打了个照面。
李浩没看他,径直走了。
王德胜盯着他的背影,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当晚,王德胜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丢人。
在全院大会上被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子当众打脸。他在这家医院混了二十年,今天是最丢人的一次。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
他喝了口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面搞不掉,那就换个方式。
他想到一个点子。
李浩用的一直是西医那套东西。缝合、手术、抗生素……全是西医的路子。那个糖尿病足的病人虽然用了中药外敷,但知道这事的人不多,病历上写的也是“辅助治疗”。
也就是说,在大多数人眼里,李浩就是个纯西医。
而王德胜自己,年轻时跟着老中医学过三年。虽然后来转了外科,但中医底子还在。至少在这家医院里,他的中医水平没人质疑过。
如果能在中医上压李浩一头,让他当众出丑,那今天丢的面子就能找回来。
而且这事做起来名正言顺——学术切磋,技术比武,谁也说不出什么。
王德胜越想越觉得可行。
第二天一早,他就找到了院长。
“老张,我有个想法。”王德胜端着保温杯坐下来,“咱们医院最近不是在搞''''中西医结合''''的课题吗?我想组织一次科内的中医技能考核,提升一下年轻医生的综合素质。”
院长看了他一眼:“你想考核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