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就一个名字一个号码，别的什么都没印。
“行”
周扬走了。
苏婉凑过来看那张名片：“周扬……这不是周氏地产那个……”
“认识？”
“全市谁不认识啊。他爸是周国庆，搞房地产的，身家几十个亿。”
李浩把名片收进口袋。
人脉这东西，有时候是救出来的。
张子豪的事之后，李浩在医院彻底出了名。
不是那种同事间口相传的小名气，而是连院办都知道了——急诊科来了个年轻医生，半夜做了台开颅手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有人佩服，有人嫉妒。
外科主任王德胜就属于后者。
王德胜今年五十三，在这家医院干了快二十年，一步从住院医爬到主任。他的地位靠的不全是技术，更多是关系和资历。
李浩的出现让他不舒服。
一个实习生，抢了神外的手术，还成功了。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当晚值班的刘副主任是他的人，喝酒不来也是他默许的。本来想着这种大手术没人能接，第二天推给神外主刀，就是他一个顺水人情。
结果被一个毛头小子截了胡。
更让他烦的是那个小护士苏婉。上班时间跟李浩说笑，传出去像什么话？苏婉是他老同学的女儿，本来他打算安排给自己侄子认识的。
周一早上，科室例会。
王德胜坐在主位上，翻着病历本。
“李浩。”
“在。”
“上周五晚上那台开颅手术，你是什么身份做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
李浩靠在椅子上：“急诊值班医生。”
“你的身份是实习医生。”王德胜抬起头，“实习医生能不能独立做开颅手术，这个你应该清楚。”
“当时情况紧急，神外值班的联系不上，患者颅内压持续升高——”
“我没问你原因。”王德胜打断他，“我问你知不知道规矩。”
李浩没说话。
王德胜继续翻他的病历本，语气平了一些：“念在患者确实情况危急，这次就算了。但以后注意，超出你权限的手术，必须请示上级。”
“明白。”
散会后，苏婉在走廊上拦住李浩。
“王主任是故意为难你。”苏婉压低声音，“他心眼小，你做了那台手术，等于抢了他面子。”
“知道了。”
“你要小心他。他在医院关系很深的。”
李浩点了点头。他不怕王德胜，但也没必要现在就跟他对着干。他还需要这个平台。
但王德胜不打算放过他。
当天下午，护士站通知李浩，有三个病人被转到了他名下。
李浩看了看病历。
第一个，七十八岁老人，术后伤口反复不愈合，已经换过三次药都没效果。
第二个，糖尿病足溃疡，已经有人建议截肢了。
第三个，车祸后骨折内固定术后感染，快一个月了控制不住。
全是烫手的山芋。
苏婉看到这三个病历，脸色变了。
“这些都是其他医生搞不定甩出来的。王主任把它们全压给你，就是等着你出错。”
李浩把三份病历摊开看了看。
“第一个，伤口不愈合，用了什么药？”
苏婉翻记录：“常规换药，碘伏消毒加纱布覆盖。”
“换药方式不对。老人皮肤薄，愈合能力差，得用湿性愈合的思路。我写个方案。”
“第二个呢？”
“糖尿病足……”李浩想了想。他脑子里有一套东西，是课本上学不到的。“明天查房我先看实际情况。”
“第三个？”
“感染灶清不干净，问题出在内固定器上。金属表面容易形成生物膜，抗生素打不进去。要么换一种冲洗方式，要么直接拆了重新固定。”
苏婉听得有点懵。她在这家医院两年了，没见过哪个实习生敢这么说话。
“你确定……能搞定？”
“不确定。但可以试。”李浩把病历合上，“对了，帮我查个东西。”
“什么？”
“王德胜最近有没有什么手术排期。”
苏婉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点了头。
三天后。
七十八岁老人的伤口开始收口了。李浩用了负压引流加生长因子敷料，效果出奇的好。
糖尿病足那个病人，李浩做了一次彻底的清创，然后配合了一种他自己调的中药外敷方。这事他没声张，只是在换药的时候用了。
第五天，溃疡面开始长出新肉芽。
主管那个病人的护士来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这不是都说要截肢的吗？”
“先观察。”李浩只说了两个字。
感染那个病人比较麻烦，李浩跟骨科商量了一下，做了一次手术，中用脉冲洗把生物膜清了，换了抗生素骨水泥临时填充。
一周后，炎症指标降了。
王德胜本来等着看笑话。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等李浩搞砸，他就顺势提出让李浩离开急诊科，调去门诊坐冷板凳。
但报告送上来，三个病人都在好转。
他坐在办公室里翻了半天病历，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他自言自语。
更让他窝火的是，那个糖尿病足的病人家属——一个本地做生意的老板，专门到办公室来感谢李浩。还顺嘴问了一句：“王主任，你们科那个小李医生，是不是可以转正了？这水平当实习生可惜了。”
王德胜笑着打了几句哈哈，把人送走。
门一关，他脸上的笑就没了。
当天晚上，王德胜打了个电话。
“老周，帮我查个人。李浩，今年刚从医科大毕业的，看他什么背景。”
电话那头答应了。
第二天，王德胜收到了消息。
李浩，农村出身，父母务农，大学期间成绩中上，没什么特殊背景。唯一的异常是——他的医师资格证考试记录查不到。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还没有资格证。
王德胜笑了。
一个没有医师资格证的人，在医院独立做手术，这可是大事。
不过他不急。他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一击必杀。
同一天，一个麻烦找上了李浩。
有人举报他收了病人红包。
举报信是匿名的，直接递到了医务科。说李浩收了那个做生意的老板五千块钱，做为给糖尿病足病人加号换药的“好处费”。
医务科科长找李浩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