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握着电话愣了五秒钟。
“你……你确定？”
“那还能有假吗赵叔！你都不知道我多开心！我跟你说，那个林大夫是真有两下子……”
赵德明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椅子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三天。接诊量对比摆在那里。林川平均每天四十多个，他连二十个都凑不齐。而且林川那边零投诉零差评，患者回访满意度百分之百。
这仗，打不下去了。
但赵德明不想认。
八年。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八年。每年的考核、进修、带学生、写论文，一步一步熬上来的。现在让一个毛头小子把他踢下去？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高哥，我赵德明。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
“我们医院有个人，最近有点不安分。我想找几个兄弟，给他提个醒。”
“打人？”
“不用太狠，吓唬就行。让他知难而退。”
“行。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他下班走后门那条巷子。”
“多少钱？”
“两万。”
“成”
赵德明挂了电话，心跳得有点快。他干了八年主任，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但被逼到这份上了，体面不体面的，先保住位子再说。
第四天傍晚。六点半。
林川收拾完诊室，换了便装出了后门。医院后面是一条老巷子，两边是居民楼的侧墙，灯光暗淡。平时也有别的医生走这条路，但今天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川走了十来米，停下了。
前面站着四个人。
都是壮汉，穿着黑色T恤，两个人手里拎着棒球棍。
“林大夫？”打头的一个光头开口了。
林川看了看他们，又扭头看了看身后。身后又站了两个人，堵住了退路。
六个人。
林川把背包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里。
“赵德明找你们来的？”
光头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别管谁找的。我们就是跟你聊聊，劝你一句话——那个主任的位子，你别争了。年轻人，见好就收。”
林川没说话。
“听明白了就点个头，我们不为难你。”光头拍了拍手里的棒球棍，“听不明白，就得吃点苦头了。”
林川把背包放到地上。
光头皱眉：“你干嘛？”
“包里有今天配好的药，别给碰洒了。”
光头：“……”
他妈的，这人脑回路不正常。
“弄他。”光头挥了挥手。
身后两个人先动了。一个抡起棒球棍，朝林川后脑勺砸过去。
林川侧身一让，棒球棍擦着他肩膀过去了。他顺势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拧。
“啊！”
手腕关节脱臼的声音很清脆。棒球棍掉在地上，那人抱着手腕蹲了下去。
另一个从侧面冲过来，拳头砸向林川太阳穴。林川偏头躲过，抬膝顶在对方肚子上。那人弓着腰往后退了三步，哇的一声吐了。
前面四个人看傻了。
三秒钟，倒了两个。
光头反应过来，喊了一声：“一起上！”
四个人围上来。拳头和棒球棍一起招呼。林川退到墙根，背靠着墙，避免被前后夹击。
一根棒球棍横扫过来，他矮身躲过，冲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面前，一肘砸在他鼻梁上。血飙出来。
光头从背后挥棍，林川向右一滑步，棍子砸在墙上，火星迸溅。光头虎口震裂，“嗷”了一声。
林川一脚踹在光头膝盖窝，光头直接跪了。
剩下一个还站着的，举着拳头愣在原地。
林川看着他。
那人把拳头放下了。“大哥，我不打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
六个人，四个躺着，一个跪着，一个站着投降了。
林川活动了一下手腕，走过去把背包捡起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药包。没碎。
他走到光头面前蹲下。
“告诉赵德明，他的位子我不是在争，我是在拿。争字用错了。”
光头疼得满头汗，支吾吾说不出话。
“另外。”林川指了指光头的右腿，“你膝盖有积液，应该有两年了吧。走路时间长会酸疼。改天来我门诊看看，不收你钱。”
光头张着嘴，表情很复杂。
林川拎着包走了。
第二天早上。
赵德明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光头的电话。
“赵哥，这活我们干不了。”
赵德明把门关上，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那小子会功夫。六个人没打过他。不是打不过那种，是碰都没碰到人家。”
赵德明的手在发抖。“你们六个人……一个都没打到他？”
“赵哥，钱我退给你。这种人我们招惹不起，你自己看着办吧。劝你一句，别再搞这种事了。”
电话挂断。
赵德明坐在办公室里，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林川要报复怎么办？
如果林川把这事告诉院长，他不但丢了主任的位子，连饭碗都保不住。
找人打人，这是刑事犯罪。
赵德明想了一上午，越想越怕。到了下午，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进了周院长的办公室。
“周院长。”赵德明站在门口，脸色灰白。
周明远摘下眼镜看着他。“什么事？”
“中医科主任的比赛……我弃权。”
周明远放下手里的笔。“为什么？”
赵德明低着头，“林大夫确实比我强，我服了。”
周明远看了他好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
“那行。下午我宣布结果。”
赵德明转身走了。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见林川从对面走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
林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走过去了。
赵德明的后背全是冷汗。
下午三点。全院通知——中医科主任由林川接任。
护士站的小刘跟同事咬耳朵：“赵主任干了八年，说不干就不干了？”
“听说是比赛输了。”
“才四天就认输了？”
“谁知道呢。”
林川拿到任命通知的时候，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扎针。他扫了一眼通知内容，放到一边，继续扎针。
老太太问：“小林大夫，你当主任了是不是？”
“嗯。”
“那以后挂你的号是不是更贵了？”
“不贵。”
“那就好。”
林川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