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防务交接比李浩预想中顺利。
委员会那帮老头子虽然不情愿，但宋淮把深渊虫潮的视频往会议桌上一放，没人再吱声。
三个兄弟的命，换来了整个A区的防务控制权。
李浩觉得这笔账不划算，但死人没法复活，活人得往前看。
交接第二天，秦政带着两个班的人进驻A区安保中心。原来的安保队长姓赵，四十多岁，挺着个啤酒肚，看秦政他们进来，脸上的表情跟吞了苍蝇差不多。
“赵队，交接文件在这儿，您签个字。”秦政笑嘻嘻地把文件递过去。
赵队长看了一眼，没接。
“我说小同志，你们先锋组管好深渊那摊子事儿就行了，A区这边——”
“委员会批的。”秦政把红章那页翻给他看。
赵队长盯着那个章看了十几秒，签了字，把笔往桌上一摔，带着人走了。
秦政冲他背影喊了句保重，差点被人回头骂。
消息传开得很快。
避难所就这么大，三万多人挤在一块儿，什么事都藏不住。先锋组接管A区防务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
有人拍手叫好。林德发那帮人之前把A区安保搞得乌烟瘴气，进出A区得给好处，看病得排队看关系。先锋组来了，至少不用塞红包。
也有人不高兴。
李浩不在乎别人高不高兴。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避难所的医疗中心。
医疗中心设在B区，三个外科医生，两个内科，一个全科。六个人撑着三万多人的命。设备老旧，药品短缺，能做的手术有限。
李浩之前就想插手医疗这块，但没有话语权。现在拿下A区防务，算是有了跟委员会谈判的筹码。
他把这事跟陈岩说了。
陈岩正在实验室里捣鼓晶核的数据，头都没抬。“浩哥，你还懂医？”
“当兵之前，学过几年临床。”
陈岩这才抬头看他。“你这简历也太杂了。”
“活到现在，杂点好。”
事实上李浩不只是“学过几年”。他在部队是卫生员出身，后来考上了军医大学，外科方向。末世爆发前已经拿到了执业资格。
这事他没跟几个人说过。在避难所里，会打枪的人比会动刀的人更能活命。他选择先握枪。
但现在局面不同了。枪杆子有了，该往软实力上使劲了。
医疗资源，是仅次于粮食和武器的第三种硬通货。
他正盘算着怎么跟委员会提医疗改革的事，控制室的门被敲响了。
阿勇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在避难所穿西装，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来头。
男人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在这个连洗澡都得排队的地方，他身上居然有古龙水的味道。
“李队长，久仰。”男人伸出手。
李浩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谁？”
“周明远。明天的明，远方的远。”男人收回手，不觉得尴尬，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我代表一家医疗机构，想跟您谈个合作。”
李浩看了阿勇一眼。阿勇摇头，意思是这人不是他放进来的。
周明远拦住李浩的目光：“别为难您的手下，是宋淮宋委员帮忙引荐的。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提宋淮的名字，李浩没有马上赶人。
“说吧。”
周明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方案，彩色打印，装帧精美。在避难所里弄出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在炫耀资源。
“我们计划在避难所B区建一家综合性医疗中心。设备从外面运进来，药品长期供应，甚至可以做器官移植。”
李浩翻了两页。设备清单很详细，CT、核磁、呼吸机、全套手术器械。这些东西在末世前值几千万，现在有钱都买不到。
“你们从哪儿弄这些？”
“渠道的事您不用操心。我们只需要一个条件——您来当这家医疗中心的首席外科医生。”
李浩把方案放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手术？”
周明远笑了。“李队长，您在军医大学的档案，我们调过。全年级第二，外科实操第一。实习期间独立完成过三台四级手术。这种人才，埋没在这儿守大门，太可惜了。”
能调到他的军校档案。这人的背景不简单。
李浩没有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你们的资金来源是哪儿？”
周明远眼皮跳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国际红十字下属的一个基金会。”
“哪国的？”
“总部在日内瓦。”
李浩把方案推回去。
“不感兴趣。”
周明远愣了一下。“李队长，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是正规的人道主义——”
“我问你，这笔钱最终从哪个账户出的？”
周明远的笑容僵了两秒。
李浩站起来。“我虽然不懂金融，但我知道一件事。末世之后还能跨境调动资源的机构，全球不超过五个。你们那个基金会，背后是哪个国家的影子公司，我不想查，也懒得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我不会替外面的人在自己家里开刀。这是原则问题。”
周明远站起来，把西装上的褶子捋平，走到门口停下。
“李队长，我劝你再考虑考虑。这个避难所的医疗水平，您比我清楚。六个医生，平均年龄五十三岁。再过几年，他们退了，死了，谁来给三万人看病？”
“轮不到你操心。”
周明远最后看了他一眼，走出去。走到走廊尽头，他回头说了一句话。
“李队长，合作不成还有别的路。但得罪我，那就只有死路了。”
声音不大。走廊里空荡荡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勇握紧了手里的枪。
李浩拦住他。
“让他走。”
阿勇压着火：“浩哥，这种人放出去就是祸害。”
“杀了他，背后还有一串。先不动，让沈默去查查这个周明远到底什么来头。”
阿勇点头，去找沈默了。
李浩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周明远留下的方案又看了一遍。
设备清单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最后一页——建设规划图。医疗中心的选址，刚好卡在B区和A区的连接通道上。
如果这个医疗中心建起来，他们的人进出A区就多了一道关卡。
周明远不是来请他当医生的。是来挖墙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