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厂的事情落定后，李浩难得清闲了两天。
账面上多了一笔不小的数字。先锋组的运营资金暂时不用愁，A区防务那边也步入正轨。秦政把日常巡逻安排得明白白，李浩终于能坐在办公室里喝口热茶。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省城。
李浩接起来。
“李浩？”对面是个女声，带着点试探。
李浩愣了一下。这声音他太熟了，大学四年听了无数次，每次都装作不在意。
“苏晴？”
“你还记得我啊。”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把老同学全忘了。”
李浩靠在椅背上。苏晴，外国语学院的院花，大学时代他暗恋了整四年的女人。那时候他穷，连请人家吃顿像样的饭都拿不出钱。每次院系联谊，他就站在角落里看她被一群人围着，然后默走开。
后来毕业，各奔东西。她去了省城一家外企，他回了这座三线城市。朋友圈偶尔点个赞，再没说过话。
“怎么突然想起我了？”李浩问。
“出差，来你们这边。明天下午的飞机。”苏晴说，“想着既然来了，总得见老同学吧。你方便不？”
方便。
太方便了。
李浩嘴上平静：“行啊，到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苏晴笑着挂了电话。
李浩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几秒呆。
秦政推门进来汇报工作，看见李浩一个人对着手机傻笑，吓了一跳。
“浩哥，你没事吧？”
“滚。”
秦政识趣地退了出去。
李浩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在想一个问题——明天穿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在深渊里跟黑蜈蚣拼命的时候没犹豫过，现在倒纠结起穿搭来了。
算了，就平时那样。
但车得洗一下。
李浩给后勤打了个电话，让人把他那辆车里外外收拾干净。那车是之前处理药厂的事时，对方送的一辆迈巴赫。李浩平时不怎么开，嫌太招摇。但明天——
不丢人就行。
第二天下午，李浩提前半小时到了机场。
机场外面的停车场满了。李浩绕了两圈没找到位置，只好把车停在航站楼外面的临时车道上。反正不熄火，等人出来直接走。
他下了车，靠在车门上抽烟。
苏晴的微信来了：落地了，取完行李就出来。
李浩回了个“好”字，把烟掐了，又觉得嘴里有味道，从兜里翻出一块口香糖嚼上。
十五分钟后，航站楼出口的人流里，他一眼就认出了苏晴。
她瘦了一些，头发比大学时长了，扎了个低马尾。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拉着行李箱，在人群里还是那么显眼。
李浩看了两秒，举起手招了招。
苏晴也看见了他，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
“李浩！”
“嗯，这边。”李浩伸手帮她接过行李箱。
“你变了好多。”苏晴上下打量他，“壮了，气质也不一样了。”
李浩没接话，心想当年那个一百二十斤的瘦竹竿确实没什么看头。
“走吧，车在外面。”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苏晴身后跟上来一个人。
“苏小姐，这么着急走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
李浩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的金色纽扣在灯光下很扎眼。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手提包，脖子上挂着降噪耳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浑身上下，贵气逼人。
苏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转过身：“赵少，谢谢你在飞机上的照顾，不过我朋友来接我了。”
那个被叫赵少的男人目光从苏晴身上移到李浩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李浩穿着一件黑色卫衣，下面配了条工装裤，脚上一双旧跑鞋。没别的，就是舒服。
赵少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这位是？”
“我大学同学，李浩。”苏晴介绍道。
“李浩？”赵少伸出手，“赵锦程。”
李浩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很白，指甲修得整齐。握手的时候故意用了点力。
李浩面不改色，回了同样的力道。
赵锦程松开手，甩了甩手指，笑了笑：“大学同啊，够义气，专门来接人。开什么车来的？我一会儿让司机送你们也行。”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那思谁都听得出来——你一个穿卫衣跑鞋的，能开什么好车？
苏晴皱了皱眉：“不用了，赵少，我们自己走就行。”
赵锦程没再说话，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到了，出口等着。”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气氛有点微妙。
李浩没说话。他在想一件事——车停在路边，离出口还有段距离。走过去的话，得当着这人的面走一段路。无所谓，但他不想让苏晴尴尬。
出了航站楼大门，赵锦程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等着的一辆黑色奔驰S级。司机早就下车拉开了后座的门。
“苏小姐，”赵锦程转过身，“确定不坐我的车？你这位同学的车……”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什么像样的车停着。临时车道上倒是有几辆出租车和网约车。
“该不是打车来的吧？”赵锦程笑出了声，“打车接人也挺有诚意的，不过这附近堵车厉害，要不我顺路——”
李浩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一把迈巴赫的钥匙。
他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赵锦程还在说话，忽然听到右边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响。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从临时停车的位置缓缓驶来，无人驾驶模式，稳稳当停在李浩面前。
车灯闪了两下。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赵锦程的笑容凝在脸上。
苏晴也愣了。
李浩拉开副驾驶的门，冲苏晴偏了偏头：“上车。”
苏晴回过神，抿着嘴笑了，坐进了副驾驶。
李浩绕到驾驶座，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临上车前看了赵锦程一眼。
“赵少是吧，下次见。”
语气客气，态度随便。
迈巴赫平稳地汇入车流，驶离了机场。
赵锦程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他身后的司机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锦程才动了。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李浩，这个城市的，开迈巴赫S6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