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问:“少爷,查到什么程度?”
“所有的。”赵锦程拉开奔驰的车门坐进去,“什么来头,干什么的,家底多厚,全给我翻出来。”
他把车门摔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
赵锦程,赵家嫡孙。十六岁出国,在英国念的商学院,上个月刚回来。赵家在本地经营了三代,地产、金融、物流都有涉足。他爷赵德明是市商会的副会长。
从小到大,没人敢给他脸色看。
今天栽在一个穿卫衣的男人手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奔驰车驶离机场。
赵锦程看着窗外,心想:李浩,你最好别只是个有钱的暴发户。
要是有点别的身份,那就更有意思了。
迈巴赫在城市的主干道上行驶。
苏晴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李浩。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李浩单手握着方向盘:“最近运气好。”
苏晴不信。运气好能开迈巴赫?她在省城的外企做了三年,年薪四十万,连个奔驰C级都得咬牙。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医生。”李浩说。
苏晴更懵了。她记得李浩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当时还觉得他以后大概就是在某个县医院熬资历。怎么才几年,就开上这种车了?
“哪个医院的?”
“自己干的。”李浩没多解释。他的情况太复杂,避难所、先锋组、深渊那些事情,没法跟一个普通人讲。而且苏晴来出差,不是来听他吹牛的。
“你呢?来出差干嘛?”李浩把话题转回去。
“我们公司在这边有个合作项目,医疗器械方面的,让我过来跟进。”苏晴说,“估计要待一周左右。”
一周。
李浩心里盘算了一下。一周的时间,够请她吃几顿饭,逛逛这座城市。大学时候没做到的事,现在可以补上。
“住哪儿?公司安排了?”
“中心区的一个酒店,名字我忘了,发你地址。”苏晴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定位发给了他。
李浩瞥了一眼——锦江国际。还行,不算差。
“晚上吃饭?”李浩问。
苏晴想了想:“行,但我请你。当年毕业你请全班喝酒,醉得不省人事,我还欠你一顿呢。”
“你记得?”
“记得啊。你把自己喝进医院了,最后还是我和班长送你去的。”苏晴笑起来,“你喝多了一直说胡话。”
李浩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说什么了?”
“忘了。”苏晴看着窗外,语气轻飘的。
李浩没追问。他大概能猜到自己喝多了说了什么。那时候毕业散伙,知道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借着酒劲什么破话都敢往外冒。
两个人到了酒店门口。李浩帮她把行李拎下来,送到前台。
“六点来接你?”
“好。”苏晴拉着行李箱走向电梯,走了几步回头,“李浩。”
“嗯?”
“你真的变了好多。”
她说完就进了电梯,没给李浩回话的机会。
李浩站在大堂里,手插在兜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走出酒店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坐回车里,先给秦政打了个电话。
“晚上的巡逻我不去了,你盯着。”
秦政在电话那头嘿嘿笑:“浩哥,约会?”
“少废话。有事打我电话。”
“得嘞!”
挂了电话,李浩又想了想晚上去哪儿吃。太贵的地方显得刻意,太随便的地方又掉份。
最后他选了一家本地的私房菜馆,菜好吃,环境安静,人均五六百,不高不低。他打电话订了个包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回家换了套衣服。
还是不讲究,但把卫衣换成了一件黑色的圆领毛衣,裤子换了条深色的休闲裤,鞋还是那双跑鞋。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
六点整,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
苏晴出来了,换了一身。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化了淡妆。
李浩下车给她开门。
“挺准时的。”苏晴上车。
“饿了。”李浩关上门。
去饭店的路上,苏晴问:“刚才机场那个赵什么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李浩说,“你认识?”
“不认识。飞机上坐我旁边的,一路跟我搭话。”苏晴有点无奈,“说是本地人,刚从国外回来。名片给了我一张,我没接。”
“看着挺有钱的。”
苏晴瞥了他一眼:“你也挺有钱的。”
李浩笑了一下,没接话。
到了饭店,进包间坐下。李浩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菜还没上,两个人就聊开了。从大学同学的八卦开始,谁结婚了,谁离婚了,谁出国了,谁还在老家混。
“你呢?”苏晴端着酒杯问,“结婚了没?”
“没。”
“谈着?”
“也没。”李浩夹了一筷子菜,“忙。”
“忙什么?当医生能忙成这样?”苏晴不信。
李浩嚼着菜想了想,说:“治的病比较特殊。”
苏晴没再追问。她能感觉到李浩身上有些东西变了,不只是有钱。他说话的方式,做事的节奏,包括眼神——大学时候他看她总带着点闪躲,现在却很直接,甚至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成熟。
是经历过什么之后留下的痕迹。
饭吃到一半,苏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动了动。
“怎么了?”李浩问。
“一个陌生号码。”苏晴按了拒接。
没过十秒,微信消息来了。苏晴点开看了看,把手机屏幕转向李浩。
“赵锦程。”
消息内容是:苏小姐,我在云顶会所订了个位子,环境很好,如果有时间希望能请您吃个饭。
李浩看了一眼,继续吃菜。
“你怎么给他微信了?”
“没给啊。”苏晴也纳闷,“可能通过手机号搜的?我在飞机上用手机号连的WiFi,他坐我旁边可能看到了。”
李浩放下筷子,喝了口酒。
这个赵锦程,还挺有心。
“理他吗?”苏晴问。
“你的事,你自己决定。”李浩说。
苏晴把手机扣在桌上:“不理。跟个跟屁虫一样,烦。”
李浩嘴角动了动。
他没说的是——这种人,不理不代表他会放手。大学时候他见过太多。有钱人追女人,讲究的是排场和面子,被拒绝了比丢了生意还难受。
不过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苏晴处理得了,他就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