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
第六个最聪明,已经翻窗户了。但窗户只打开了一半,腿刚伸出去,就被李浩一把拽回来,摔在地板上。
前后不到一分钟。
六个人,全部放倒。
苏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拨了一半的号码。她看着客厅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手指头有点僵。
“打电话吧。”李浩说。
“哦……哦。”苏晚晴回过神来,拨通了110。
角落里的三个孩子被动静吵醒了,缩成一团,眼睛里全是恐惧。
李浩走过去,蹲下来。
“没事了。”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但三个孩子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慢慢不抖了。
警察来得很快。十五分钟,三辆警车堵在楼下。
李浩把情况交代了一遍。警方对六个人进行了现场拘留,三个孩子被送往救助站。后续的流程,不需要他操心。
凌晨一点多,李浩和苏晚晴从派出所出来。做了笔录,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谢谢你。”苏晚晴走在他旁边。
“不用。”
“你怎么学的开锁?”
“看视频。”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看视频能看出这种水平,那短视频博主们都得失业。
她没再追问。
李浩把她送到学校门口。苏晚晴的宿舍就在校园里,她进去就安全了。
“那我走了。”苏晚晴站在门卫室旁边,“明天我请你吃饭。”
“不用。”
“那后天。”
“也不用。”
苏晚晴笑了一声。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李浩。”
“嗯?”
“你这种人,怎么会在小诊所上班?”
李浩没回答。他转身走了。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这个男人,像一把刀,平时收在鞘里看不出什么,但一旦抽出来——
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校门。
李浩走回住处的路上,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
“是李浩吧?”对面是个男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子,“今晚你打了我的人。”
李浩脚步不停:“哪些是你的人?”
“城西那帮。你把他们全送进去了。那是我的生意。”
“拐小孩的生意?”
对面笑了一声:“你管那么多干嘛?我劝你一句,别多事。这个城市水深,你踩不到底。”
“说完了?”
“说完了。”
李浩挂了电话。
他心里有数。今晚这事,确实会惹上麻烦。但该做的事,他从不后悔。
第二天。
李浩照常去诊所上班。
这家诊所开在城中村边上,生意不好不坏。他在这里当坐诊大夫,一个月挣五千块,够活。来看病的都是附近的工人和老头老太太,头疼脑热小毛病,没什么技术含量。
上午来了八个病人。三个感冒,两个腰疼,一个拉肚子,一个颈椎病,还有一个是来量血压的老太太。
老太太量完血压还不走,坐在椅子上跟李浩唠了半小时家常。李浩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削着苹果。
中午吃了碗泡面。
下午两点多,手机响了。
苏晚晴的号码。
“喂。”
“李浩,你在哪?”苏晚晴的声音有点急,“你能不能来一趟学校?”
“怎么了?”
“我这边有个病人……情况有点不对。”
李浩放下泡面盒子:“什么情况?”
“一个老头,七十多岁,家属说是胸闷气短,送到我们校医院来的。我检查了一圈,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心电图有点异常。我拿不准,想让你来看。”
苏晚晴虽然是法医专业,但在校医院兼着班。她的临床水平一般,遇到拿不准的情况找人帮忙也正常。
“我半小时到。”李浩挂了电话,跟诊所老板打了个招呼,骑着电动车就出发了。
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苏晚晴在校医院门口等着他。她脸色不太好看。
“人呢?”李浩问。
“二楼观察室。”苏晚晴带着他上楼,一边走一边说,“这个老头是校门口卖早餐那家的公,以前也来看过两次。今天他儿子送过来的,说是胸口堵得慌,喘不上气。”
“心脏病?”
“不好说。心电图有ST段改变,但又不典型。”
两人到了观察室门口。
李浩推门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全白了,嘴唇发紫,呼吸有点浅。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他儿子,一脸焦急。
李浩走过去,搭了搭老头的脉。
脉象沉弱,有结代。
他又看了看心电图。ST段压低不明显,但有几个导联的T波倒置。
“老人家,您之前有什么病?”李浩问。
老头半睁着眼:“高血压……吃了十几年的药……”
“今天是突然发作的?”
旁边儿子插话:“对,今天中午吃着饭就说胸口闷,我赶紧给送过来了。”
李浩点了点头。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床上的老头突然眼睛一瞪。
不对。
李浩一把抓住老头的手腕。脉搏——没了。
“推抢救车!”李浩喊了一声。
苏晚晴冲出去喊人。
李浩把老头平放,开始做心肺复苏。双手交叠,按压胸骨中下段。一下,两下,三下……
三十次按压,两次人工呼吸。循环。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儿子在旁边喊。
李浩没空搭理他。抢救车推进来了。除颤仪接上去,心电图一看——室颤。
“除颤,200焦。”李浩说。
苏晚晴操作除颤仪。
“离开。”
电击。
老头的身体弹了一下。
看心电图。还是室颤。
“再来,300焦。”
第二次电击。
心电图——直线。
李浩继续按压。肾上腺素推了。阿托品推了。又按了五分钟。
直线没有任何变化。
李浩停下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十七分。”他说。
苏晚晴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那个儿子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他一把揪住李浩的衣领:“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治死了我爸?!”
李浩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他平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你父亲是急性心肌梗死,送来的时候已经很危险了。我们做了全力抢救。”
“你放屁!我爸刚才还好的!他还跟我说话了!”男人的眼睛红了,声音越来越大,“就是你们不行!你们这破学校医院能治什么病?!”
走廊里有人探头往这边看。
苏晚晴试图安抚:“先生,您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