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廖七从巷子的另一头闪了出来。
他将一个信封递给武义。
“义哥，这是周振昨晚通话的部分内容，还有我拍到的照片。另外，我顺着钱东来那条线，查到了一个经常和他接触的货车司机，嘴不是很严，吐了点东西出来。”
武义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冲洗出来的照片。
正是周振在书房里打电话的场景，虽然模糊，但足以作为证据。
“那个货车司机说了什么？”
“他说，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帮钱东来运送一批特殊的‘百货’，到邢城郊外的一个养猪场。接头的人，他没见过，但每次卸完货，都能在车上发现一个装满钱的信封。”
养猪场……
武义的脑海里，迅速将这些线索串联了起来。
武义刚想说话，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巷口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不经意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不对劲。
武义的心中，警铃大作。
李国兴的人，他都认识。
金爷的人，也已经和他汇合。
那这个人……是哪来的？
“先生”派来的新杀手？
不对。
这个人的气质，和阮成钧、钱东来那些亡命之徒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一种特有的纪律性。
武义不动声色地对熊阔和廖七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自己则转身，朝着那个小贩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同志，糖葫芦怎么卖？”
武义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那个小贩抬起头，看了武义一眼。
“两毛钱一串。”
听不出什么异常。
但武义却从他握着糖葫芦杆子的手上。
看到了常年握枪留下的厚厚老茧。
“给我来一串吧。”
武义掏出两毛钱。
就在他伸手去接糖葫芦的瞬间，那个小贩突然开口。
“清源找水，泾渭分明。”
是前几天李国兴打电话告诉自己的行动代号！
武义的心神震动。
但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同志，你说什么？风大，我没听清。”
那个小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重复。
只是将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
在两人手指接触的刹那，一张被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无声地滑入了武义的掌心。
武义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拢，将那张纸条攥入掌心。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谢了。”
他拿起糖葫芦，转身就走。
那卖糖葫芦的小贩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继续吆喝着。
推着车子，缓缓消失在街角。
直到拐进另一条巷子，武义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收敛。
“清源……”
他摊开手掌，那张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今晚九点，城西，来福大饭店，二楼雅间，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废话。
“义哥，怎么了？”
熊阔和廖七跟了上来，他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武义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来了一条过江龙，而且，是条官方的大龙。”
他没有过多解释。
“清源”这个代号，他前世曾有过耳闻。
那是悬在所有黑暗势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代表着国家意志最锋利的刀刃。
这把刀，轻易不出鞘。
一旦出鞘，必然是血流成河。
他没想到，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翅膀。
竟然这么快就引来了京城的雷霆风暴。
这把刀的目标，竟然是“先生”。
“义哥，那我们晚上……”廖七问道。
“去，当然要去。”
武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人家摆好了宴席，我们没有不赴宴的道理。我也想看看，这把京城来的刀，到底有多锋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不过，在赴宴之前，我们得先把送给周振的那份大礼，准备好。”
……
夜幕再次降临。
邢城南郊，一家生意冷清的裁缝铺。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风韵犹存。
此刻正坐在缝纫机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踏板。
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老板娘抬起头，看到来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哎哟，是熊哥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熊阔没有理会她的殷勤，只是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在不大的店堂里扫视了一圈。
“屠夫呢？”
他瓮声瓮气地问道。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熊哥，您说笑了，我这小本生意，哪认识什么‘屠夫’啊……”
“砰！”
熊阔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质柜台上。
整个柜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垮塌了一半。
老板娘吓得尖叫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熊阔一步步逼近。
“周振把他藏哪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熊哥，我跟他早就没联系了！他就是个王八蛋，欠了我一屁股的钱就跑了！”
老板娘试图撇清关系。
熊阔走到她面前，巨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扔在她面前。
照片上，是四个血肉模糊，死状凄惨的男人。
“这四个人，是北境金爷的人。”
熊阔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们，就是死在屠夫的手上。”
“现在，金爷点名要屠夫的命。你告诉我，如果我把你交到金爷手上，说你是屠夫的相好，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比他们好多少？”
老板娘看到那张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北境金爷！
那可是个跺跺脚，整个北方都要抖三抖的传奇人物！
她只是屠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哪里担得起这种滔天大祸。
“不……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她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别把我交给金爷！”
她涕泗横流地喊道。
“他……他昨天晚上来找过我！他让我帮他准备一身衣服，还有一些吃的，说要去城郊的养猪场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就回来！”
养猪场！
熊阔眼中寒光一闪。
城西，来福大饭店。
这是邢城为数不多的几家涉外饭店，安保严格，出入的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