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自是不可能回应萧宸。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林之中的声音越来越小。

    瞧着萧宸像是离开了。

    宝珠微微动了动,想从这处狭窄的只供二人藏身的树和石头结成的矮洞之中出去。

    锦宁见状拉住了宝珠,并且伸手捂住了宝珠的嘴。

    宝珠被锦宁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功夫,萧宸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原来萧宸根本就没走!不过是制造出离开的假象,引诱锦宁现身。

    入夜了。

    外面静悄悄的,时不时传来几道野鸟的叫声。

    锦宁和宝珠依偎在一起,依旧冷得难捱。

    “锦宁姐姐……我好冷。”宝珠低声道。

    锦宁心疼地看着宝珠,低声说道:“再坚持一下,我一定带你逃出去。”

    正说着话。

    不远处就又一次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很杂乱,不像是萧宸一个人能发出来的。

    锦宁的心又一次提在了嗓子眼。

    锦宁藏身的这一处,前方有一丛枯萎的杂草,此时锦宁已经感觉到,有人就停在了杂草的前面。

    她和宝珠两个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屏住了。

    “搜!那萧宸在此处逗留许久,后来是一个人离开的,那元贵妃定然还藏身在此处!”

    “找到后,不必留活口。”那人冷声吩咐了一句。

    比救兵来得更早的,是想杀锦宁的人。

    锦宁很是庆幸,没有听到有人寻自己,就贸然出去相认,若如此,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两个人正说着话。

    立在那杂草丛外面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察觉到了此处的不对劲。

    他伸出手来,似乎想拨开此处杂草。

    锦宁的心提在了嗓子眼中,手中也握紧了宝珠带出来的那个砚台。

    外面忽地又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接着,杂草被拨开。

    锦宁拿起砚台就砸了上去,抓着宝珠的手就要跑。

    手腕却被人抓住。

    锦宁正要挣脱。

    便听到了一道低沉且沙哑的声音:“是我!”

    锦宁怔了一下,抬头看去,眼前的人不是旁人,竟是孟鹿山。

    此时孟鹿山的身上染血,仿若地狱里面来的修罗,脚边躺着一具早就没了生机的尸体。

    锦宁从那人的鞋子上认出来,这就是刚在站在这附近,计划灭口自己的歹人。

    “孟……孟鹿山?”锦宁吓傻了一样的,看着孟鹿山开口。

    孟鹿山点了点头:“是我。”

    说着话,孟鹿山竟然直接将锦宁拉到自己的怀中,仿若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轻声道:“宁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锦宁怔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孟鹿山已经松开了锦宁。

    他这才对着锦宁行礼:“微臣……微臣刚才情急之下,一时失礼,还请娘娘恕罪。”

    锦宁抬手将孟鹿山拉起来:“好了,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客气。”

    锦宁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看到孟鹿山这一刻,心中有多么高兴。

    那颗悬着的心,好像在这一瞬间彻底落地了。

    锦宁往孟鹿山后面张望了一下:“就你一个人吗?”

    孟鹿山点了点头:“微臣请命带人追击萧宸,路上的时候旧伤复发,便想着一个人回来复命,回来的路上正好见此处有人暗中谋划什么事情,这才跟了上来。”

    “不曾想,你竟在此处。”孟鹿山给锦宁解释了一句。

    说到这,孟鹿山低声道:“此处林中还有旁人,不宜久留,我带你先离开此处。”

    “旁边的路不能走,我们走另外一侧,等安全了,绕回去便是。”孟鹿山继续道。

    锦宁点了点头。

    她自是信任孟鹿山。

    孟鹿山看了一眼锦宁的身后,注意到宝珠。

    锦宁简单解释了一下宝珠的来历,孟鹿山点了点头,这才带着锦宁,一路往林子深处潜行而去。

    孟鹿山到底是行军打仗过的,在沙场上历练过,很擅长辩驳敌人踪迹,以及隐藏自己的行踪。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天亮的时候,三人已经走出去很远的距离了。

    孟鹿山选择在一处河流边上停了下来。

    此处河流尚未结冰,孟鹿山用水囊取了一些水,不敢生火,他放到怀中暖了一下,这才递给锦宁。

    锦宁看到孟鹿山的举动,微微敛眉,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孟鹿山倒是很坦荡:“这是微臣职责所在。”

    锦宁闻言,心中的愧对,倒是少了几分,接着说道:“等本宫脱险,定会亲自为你讨要陛下的嘉赏。”

    孟鹿山轻笑了一下,将眼神之中的晦涩隐藏下去,这才道:“那就有劳娘娘了。”

    宝珠立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没敢言语半句。

    这一路上她被吓了个不轻,但也从锦宁和人的只言片语之中,察觉到锦宁的身份。

    孟鹿山看了看前面的山道:“还得从此处翻过去。”

    说着孟鹿山就俯身下来。

    锦宁错愕地看了孟鹿山一眼。

    孟鹿山继续道:“娘娘这一路上想必也没吃用什么东西,这一路过去定会十分辛苦,微臣背你过去。”

    锦宁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孟鹿山见锦宁拒绝的干脆,笑了一下,到也不强迫,只是叹了一声:“娘娘比从前拘谨许多,若换做从前……”

    从前他们还年少的时候。

    孟鹿山没继续说下去。

    锦宁听孟鹿山提起从前,便转移了话题:“莫要耽误时间了,我们走吧。”

    孟鹿山来救她,她十分感激,而她的感激,就是尽量和孟鹿山划清界限。

    这对于孟鹿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一点,是早在很久之前,锦宁就想清楚的。

    她既为帝王宫妃,便没有资格和朝臣称兄道弟,该懂什么叫男女有别。

    孟鹿山闻言,没有为难锦宁的意思,而是点了点头继续道:“好。”

    孟鹿山带着锦宁从另外一侧绕到安全地方的时候。

    萧熠已经路过此处山林外面的道路,又往前追击了一段距离。

    “陛下,您已经很久没休息过了,该停下来休息一下了。”谢临低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