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熠没有回答谢临,只是冷冰冰的看了一眼。

    谢临又道:“越往前,瑞王的势力就越多,定会危机重重,陛下……”

    萧熠正想说点什么。

    魏莽从前方折返回来,手中还拿着一只鸽子。

    他急切地说道:“陛下,前方传来线报,萧宸已经和瑞王的人会合。”

    “锦宁……”萧熠沉声问道。

    这几日萧宸风尘仆仆,身上少了几分帝王的矜贵,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沧桑。

    魏莽低声道:“没见到娘娘的身影。”

    说到这,魏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娘娘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萧熠的脸色瞬间阴鸷了起来。

    魏莽在一旁的马上,都有一种被杀意震慑到的感觉。

    他连忙改了口:“贵妃娘娘聪明机敏,定是想办法逃了,此时应该想办法和陛下相会呢。”

    “那陛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谢临问了一句。

    萧熠冷声道:“原地扎营,调集兵力。”

    谢临愣了一下:“陛下,您这是打算寻人,还是打算对瑞王动手?”

    萧熠冷笑出声:“瑞王此番谋逆,若不清缴镇南王府,想必用不了多久,这镇南王府就要先一步大军压境了。”

    事到如今,萧熠自是清楚,他想和平解决这件事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他和瑞王这一战,终究避免不了。

    谢临翻身下马,对着萧熠跪了下来:“微臣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

    萧熠瞥了谢临一眼,接着说道:“爱卿有心了。”

    瞧着萧熠的样子,似乎很看重谢临。

    孟鹿山护着锦宁翻过山林,终于到了安全地方的时候。

    他欣喜地开口:“娘娘,我们安全了,我这就想办法寻一辆马车送你回去。”

    他话音刚刚落下。

    就听宝珠惊呼了一声:“宁姐姐!”

    孟鹿山顿时看了过去,却是锦宁扶着额头,险些没摔在地上。

    孟鹿山顾不上什么礼数,抬起手来在锦宁的额头上探了一下,谁知道就这一下,孟鹿山就惊了一声:“这……发热了?”

    锦宁这个时候已经昏了过去。

    等着再醒来的时候。

    锦宁便觉得自己全身疼得厉害,好像被车轮碾过一样。

    宝珠捧着水过来:“宁姐姐,你醒了?”

    宝珠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惊喜,她不怎么敢和孟鹿山多说话,毕竟她见到孟鹿山第一眼的时候,孟鹿山才刚刚杀过人,一身是血。

    哪里还有从前半点少年人的样子?

    锦宁看向宝珠,又看了看自己周围的环境。

    她好像躺在一处屋子之中,这屋子有些破旧,但还算整洁。

    “这是哪儿?”锦宁问了一句。

    宝珠连忙说道:“宁姐姐不用担心,此处是附近的一处村子,孟……孟大哥寻了一户人家,让我们在这休息。”

    正说着话呢。

    孟鹿山从外面推门进来。

    他看到锦宁醒了,脸上也带起了几分笑意:“你醒了?”

    锦宁点头:“我这是怎么了?”

    孟鹿山轻声说道:“找郎中看过了,虽比不上宫中的,但看你的症状,想来也是对的……”

    “郎中说你是受了惊,这一路上强撑着,忽地放松了下来,便扛不住了。”孟鹿山继续道。

    这话的确没说错。

    这一路上,尤其是锦宁和萧宸在一起的时候。

    她看着冷静自若,可回想起来,锦宁甚至想不起来自己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她只是看起来冷静,可内心是无比煎熬的。

    寻到孟鹿山的时候,她虽然心情放松了一些,可因为翻山越岭,身体又有些吃不消。

    孟鹿山叹了一声:“你啊,就是爱逞强,若是让我背着你出来,定不会病倒。”

    锦宁强撑着准备起身。

    孟鹿山见状连忙道:“郎中吩咐过了,你这情况可不能乱动。”

    “本就受惊还害了风寒,若再乱动,容易伤了根基。”孟鹿山补充了一句。

    “你先把药喝了。”说着孟鹿山就递了一碗药过来。

    原来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捧着这一碗药。

    锦宁也不矫情。

    她知道自己这情况,可容不得她觉得药苦。

    她拿起药来一口便喝了下去。

    这药苦得厉害,锦宁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出冒。

    孟鹿山见状,手微微动了动,克制住了自己给锦宁擦眼泪的冲动,微微别开头去,低声说道:“你安心养两日,等着身体好一些,我便护送你回去见他。”

    在这山野民间,孟鹿山没喊陛下,而是用了他这个称呼。

    锦宁低声道:“谢谢你。”

    孟鹿山似有些不耐烦:“说了,这是职责所在,不必客气。”

    孟鹿山没在屋子里面多留,他往外走的时候,还吩咐了一句:“宝珠,照顾好她,以后有你的前程。”

    宝珠应声。

    她看向锦宁,这才发现,锦宁面色虽然苍白,模样却是极美的。

    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美。

    她拿起帕子给锦宁擦了擦眼泪和汗,轻声说道:“郎中说了,让宁姐姐好好休息,宁姐姐歇一会儿吧,我就在这守着。”

    好好休息这话说得简单。

    锦宁也想闭眼睡过去,等着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能看到萧熠。

    可她这一闭眼,心中就满是杂念。

    一会儿是又回到了那噩梦一样的马车上,脑海之中都是萧宸那阴鸷恶毒的嘴脸。

    一会儿好像看到了萧熠。

    昏昏沉沉,睡睡醒醒。

    半梦半醒之中。

    锦宁好像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自己的床边。

    那人影微微动了动,将一块冰凉的棉帕放在了锦宁的额头上。

    锦宁舒服了不少。

    那人又轻手轻脚地,为锦宁拉了拉被子。

    夜色之中,锦宁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凝在自己的身上。

    她低低地喊了一声:“陛下!”

    那人听到声音,往后退了半步,接着门被打开,人已经离开了屋子。

    锦宁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帕子。

    瞧着她刚才的样子,像是烧糊涂了。

    实则……

    锦宁是不是真的糊涂,只有锦宁自己清楚。

    孟鹿山从屋子里面出来,苦笑了一下,被冷风一吹,倒是寻回了几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