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海和周部两个人，直勾勾地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从KTV里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阿虎那十几个兄弟。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
“林先生！”
阿虎他们看到我，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我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阿虎的肩膀，“带着兄弟们，去医院，最好的医院。”
“所有费用，找王金海报销。”
“另外，每个受伤的兄弟，再领十万块奖金。”
阿虎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涌出狂喜和感激。
“谢谢林先生！”
“行了，快去吧。”我挥了挥手。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转身对还愣在原地的王金海说道：“你刚才说，想趁机把雪城的地盘全拿下来？”
王金海猛地回过神，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热切。
他搓着手，凑了过来，“林先生，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黑蛇帮一倒，城南就空了。胡家黄家那些香头一死，他们手底下的产业群龙无首，正是我们……”
“吞并？”我打断他。
“对！吞并！”王金海用力点头，“我们趁他病，要他命！把这些地盘全变成御水龙都的产业！”
我摇了摇头。
“你的格局，小了。”
王金海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不要吞并，我要建立秩序。”我看着他，缓缓说道。
“从今天起，给雪城所有灰色地带的场子，立个新规矩。”
王金海和周部，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所有场子，黄赌毒，一概不许碰。必须做正经生意，怎么办执照，怎么纳税，你去找人，帮他们全部搞定。”
王金海的嘴巴，微微张开。
“第二，每个场子，每个月，必须上缴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作为‘城市安全维护费’。交了钱，我保他们平安无事。谁敢在他们的地盘上闹事，就是跟我林风过不去。”
“第三，”我伸出第三根手指，“所有场子里的从业人员，从老板到服务员，全部要到御水龙都登记在册。由我们，进行统一的培训和管理。”
我说完，整个街道，都安静了。
王金海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惑，再到骇然，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狂热。
他不是蠢人，他瞬间就明白了，我这三条规矩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黑帮抢地盘。
这是在用现代公司的模式，在用军队化的管理，去整合整个雪城的地下世界！
一旦完成，我控制的，将不再是几个场子，几百个打手。
而是一个渗透到雪城每个角落，拥有恐怖动员能力和现金流的，地下王国！
“我……我明白了！”王金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林先生，我马上就去办！我保证，不出半个月，就让雪城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好。”我点了点头，“周部，你配合他。人手不够，就招。钱不够，也找他。”
“是！”周部用力应道，他的眼中，同样燃烧着火焰。
看着他们两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开始打电话调动人手，我转身，准备回避难所。
小姨和秦兰的身体，才是我现在最关心的事。
然而，我刚走出两步。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街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面容冷峻，身姿笔挺，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凌厉。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就是昨天，坐在那个中山装中年男人旁边的年轻人。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递了过来。
他的眼神，很高傲。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俯视。
仿佛在他眼里，我刚刚做的一切，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没有接。
他也不在意，手就那么举着，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波澜。
“我家干爹，龙先生，想见你。”
“三天后，晚上七点，雪城饭店，天字号包厢。”
“我家干爹说，雪城最近，不太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
“京城，有京城的规矩。”
他说完，依旧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那意思很明显，我只是个地方上，侥幸扑腾起一点水花的小角色。
而他背后那位“龙先生”，才是真正制定规则的人。
我笑了。
我伸出手，接过了那份烫金请柬。
然后，当着他的面。
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地，在请柬的边角，搓了搓。
“嗤啦……”
那坚韧的，用料考究的纸张，就像豆腐一样，在我的指尖，化作了黑色的飞灰，飘散在空中。
年轻人冷峻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告诉龙先生。”
我把那张残缺的请柬，丢回到他手里，声音平淡。
“在雪城，只有我的规矩。”
“他想见我，可以。”
“让他自己，来御水龙都。”
话音落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那个年轻人的身上，轰然爆发。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已经按向了腰间。
那里，鼓囊囊的，藏着一把致命的武器。
他的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锁定了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在不远处打电话的王金海和周部，也感受到了这股杀气，脸色大变，立刻朝我这边围了过来。
我没有动。
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终，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忌惮和不甘。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红旗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消失在车流之中。
“林先生！您没事吧？”
王金海和周部，紧张地跑了过来。
“那小子是谁？好重的杀气！”周部心有余悸地说道。
“一只想咬人，又不敢张嘴的狗而已。”我淡淡地说道。
王金海捡起地上那张残缺的请柬，看着上面“雪城饭店”四个字，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林先生，这个龙先生，恐怕来头不小。”
“雪城饭店，明面上是咱们市里最高档的酒店，但实际上，有官方背景。能在那里设宴的人，非富即贵。”
“京城来的，姓龙……这……”王金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虑。
“正好。”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我也想看看，所谓的‘国家机器’，跟我这条‘地头蛇’，到底谁的牙口，更硬一些。”
我转头，看向周部。
“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整个雪城的地下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
“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