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古斋的废墟被清理干净,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雪城地下大佬们,此刻都缩在警戒线外,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部的人,效率很高。
不到十分钟,连同龙战国和那十二堆废铁,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现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在废墟停留,带着王金海和周部,直接回了御水龙都。
顶层的办公室里,王金海和周部站在我面前,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呼吸急促。
“老板,我们……我们这是……成了?”王金海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份红头文件就放在桌上,鲜红的印章刺得人眼睛发疼。
官方承认,划地为王。
这是整个东北地下世界,几百年来都没人敢想过的事情。
我靠在老板椅上,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雪城的夜景。
“别高兴得太早。”我淡淡地开口,“那只老狐狸,可比龙战国那条疯狗难对付多了。”
王金海和周部脸上的兴奋,瞬间冷却下来。
他们知道我说的是监察部的陈部。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跟他们合作?”周部问。
“合作?”我笑了。
我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陈部留下的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先生,这么快就想通了?”陈部那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想通了。”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过,想让我这把刀帮你砍人,得先谈谈价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先生请说。”
“很简单,三条规矩。”我伸出三根手指,对着空气晃了晃。
“第一,你们监察部的人,要进雪城可以。但没我的允许,一根烧火棍都别想带进来。”
“第二,清剿龙战国那些烂摊子,所有在雪城地界上的东西,不管是人是物,都归我。你们别想伸手。”
“第三,我要龙战国在整个东北,所有暗桩的完整名单。一个都不能少。”
我说完,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王金海和周部,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看着我手里的电话。
这三条,哪一条都霸道得不讲道理。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简直就是把监察部当成了给自己打工的。
“林先生。”电话里,陈部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大吗?”我反问,“在我的地盘上,吃多少,我说了算。”
“你……”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
我没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一股无形的意志,顺着电话线,瞬间蔓延过去。
在京城某处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一个站在陈部身后面容英俊的年轻人,正怒视着话筒。
他叫肖扬,是陈部最得意的助手,年少得志,从未受过挫折。
他刚想继续斥责,却突然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向他挤压过来。
那不是幻觉。
是真实不虚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压力。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米深的海底,四面八方都是冰冷刺骨的海水,要将他的骨头都压碎。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浸湿了他的头发。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肖扬,闭嘴。”陈部那温和的声音响起。
那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肖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惊恐地看着陈部手里的电话,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林先生,年轻人不懂事,让你见笑了。”陈部对着话筒,语气依旧平和。
“你的条件,我代表监察部,原则上,都答应了。”
这个“原则上”,用得很有水平。
“不过,我需要一个理由。”陈部继续说道,“一个能说服上面的理由。”
“理由?”我笑了,“理由就是,龙战国那些藏在阴沟里的手下,有不少奇人异士。你们的人进了雪城,是龙是蛇,我可不敢保证。”
“只有在我的地盘上,用我的规矩,我才能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说得风轻云淡,但电话那头的陈部,却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意思是,你们的人想在雪城办事,就得听我的。
否则,出了事,别怪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王金海和周部的后背,已经湿了。
“好。”陈部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林先生的魄力,我佩服。”
“明天,会有人把名单和相关文件,送到你手上。”
“合作愉快。”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看着王金海和周部。
“老板,这……这就成了?”王金海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他没得选。”我淡淡地说道。
“老板,这帮人笑里藏刀,跟他们合作,会不会是与虎谋皮?”王金海还是不放心。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灯火。
“与虎谋皮?”我冷笑一声。
“他想用我的鱼塘钓鱼,那我就把鱼塘改成我的屠宰场。”
“借我的刀杀人?”
“我连他的手,一起剁了!”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让王金海和周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看着我的背影,那道身影,仿佛与整个雪城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这座城市的王。
……
深夜。
我让王金海他们都去休息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闭上眼睛,那股已经与雪城地脉彻底融合的“王之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市。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人的呼吸心跳,都在我的感知之中。
我的意志,掠过陈部留在雪城的那几个所谓的“联络员”。
他们被安排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此刻正在房间里,或看电视,或在打电话。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在我的意志感知下,他们的身上,却藏着一些有趣的东西。
不是物理层面的窃听器或者定位器。
而是在他们的精神,或者说灵魂深处,烙印着几个极其隐晦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符文印记。
这些印记,像是一个个微型的信号基站,将他们所见所闻,通过一种我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实时传递出去。
而接收信号的方向……
不是京城。
我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原来这棋盘上,不止我们三个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