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军把布包打开,将雪貂皮拿出来,铺在柜台上。
冯老板,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那张雪貂皮上。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心地拿起皮子,对着光仔细查看着,又用手细细抚摸。
“这雪貂皮子难得,毛色纯正,针毛挺拔,底绒厚实,最关键的是这张皮子剥得极好,几乎没破一点相!”
“实在难得!”
冯老板止不住地夸赞。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皮子,看向赵建军:“小兄弟,这张皮子,你打算卖多少?”
赵建军对这张皮子心里有了一个预估的价格,但毕竟是头一次和冯老板做生意。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价格,而是反问道:“冯老板,您在这方面是行家,您看能给多少?”
“要是价钱合适的话,我就出给您!”
冯老板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你看怎么样?”
他知道赵建军这人就是一个酒蒙子外加上耍钱鬼。
这次出来卖皮子,肯定是着急用钱,往那牌桌上送。
所以他特意压低了价格。
心想着转手能够大挣一笔。
冯老板一脸笑意,就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谁知道,听到他的价格,赵建军不发一语,直接从他手里将雪貂皮抢了下来,拉着铁蛋就往出走。
那模样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架势。
“哎,兄弟,别走啊!”
冯老板连忙上前拉住赵建军,“价格不行,咱们再商量商量!”
赵建军沉着脸,皱着眉头说道:“冯老板,你这人也不实在啊!”
“这么一张皮子,你就给我二十块钱,那不是拿我不识数呢吗!”
冯老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兄弟你开个价。”
赵建军将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在冯老板面前比画了一下:“五十块,如果不行的话,我再上别处问问。”
“反正又不止你一家收皮子。”
对于赵建军手中的雪貂皮冯老板是真心喜欢,而且开出的价格,也是正常的市场价。
知道是没办法糊弄赵建军了,冯老板便张口答应道:“行,五十就五十!”
他答应的倒也是痛快。
紧接着便从柜台里,拿出五张大团结,递给了赵建军。
“这还差不多!”
赵建军这才将雪貂皮重新放到了柜台上。
铁蛋在一旁也听得瞪大了眼睛,心里一震。
这几乎相当于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冯老板将雪貂皮小心翼翼地存放起来,又热情的说道:“小兄弟,以后有啥好皮子,或者山里的野味,尽管往我这里送,价格保证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果能弄到活物的话,那就更好了!”
“比如活的野鸡、野兔,甚至是狍子崽、獐子啥的,要是能抓到,价格可比死去的能翻上一倍!”
“南边来的大老板就喜欢这些稀罕物,只要你能搞到,价钱绝对好说!”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赵建军,虽然现在不禁猎,还能打上几年。
往长久了打算,那肯定是不行。
忽然一个念头涌上赵建军心头,如果将抓到的活物进行驯养,繁殖,在进行售卖,那可是一条持久的发财路!
赵建军没有将这份惊喜表现出来,只是对着冯老板感谢地点了点头:“多谢老板提醒,以后要是有合适好东西,我一定先送到你这里来。”
从迎宾饭店走出来,赵建军揣着卖皮子得来的五十块钱,他感觉腰板都比平时硬气了许多。
紧接着,他便领着铁蛋来到了供销社,扯了一块深蓝色的布料,还给他买了一顶新的狗皮帽子。
铁蛋抱着新布和新帽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师父一家对他实在太好了,平日里也没有亏待他,还教他打猎的本事。
这次赵建军更是花钱给他买了新衣服。
让他这个从小就没有父母的孩子,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军哥,谢谢你,以后我肯定跟着你好好干!”
赵建军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等回去,让你嫂子用这布料给你做件新棉袄,穿上指定老帅了。”
“嘿嘿!”
铁蛋露出憨厚的笑容。
随后,赵建军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修缮房子所需的材料,还给虎子买了一个新玩具。
两人拎着这些东西,喜悦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
回到了家,趁着天气好,赵建军也没闲着。
看着自家这破旧的房子,眼瞅要过年了,也该收拾收拾了。
特别是那几扇窗户,窗户纸早就泛黄发脆,破了好几个窟窿。
晚上一睡觉,风嗖嗖地往里刮,直冻脑袋。
赵建军将新买的窗户纸放在地上,又打了半盆浆糊。
“铁蛋,搭把手,把这破窗户纸都撕了,咱糊新的。”
“哎!”
铁蛋响亮地答应一声。
两人把旧窗户纸一点点撕掉,露出里面黑乎乎,积满了灰尘和死虫子的窗框。
赵建军用抹布将窗框擦干净,铁蛋则负责刷浆糊。
刷子蘸着浆糊,均匀地摸在木头窗框上,散发着一种特有的,略带酸味的气息。
一旁的赵建军拿起一张崭新的窗户纸,比画着大小,小心翼翼地贴上。
然后再用手掌,从中间向四周轻轻抚平。
新的窗户纸一糊上,整个窗户都显得亮堂了许多。
“这下晚上睡觉,指定不灌风了!”
赵建军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紧接着,赵建军又将家里那个炕桌搬了出来。
炕桌年头太久,一晃悠都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一条桌腿也短了一截,平时都用一块木头垫着。
用买来的东西中,拿出几根洋钉,赵建军抡起锤子,叮叮当当地钉着。
将桌子钉好后,那缺了一块的木头腿,也被他给补上。
趁着这个功夫,铁蛋从下屋里找出几根破木头,做成了两个小板凳。
这样一来,烧火做饭的时候,也就不用总蹲着了。
最后收拾的是炕。
这炕可是东北冬天里的命根子。
但赵建军家的这铺炕已经好久没有弄过。
特别不好烧。
一烧火就从炕缝子呼呼往外冒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而且更是炕头烧得烙屁股,炕梢却还冰凉的。
赵建军让铁蛋把炕席卷起来,露出下面的炕面。
他仔细检查着砖缝,果然发现了好几处裂缝和堵塞的地方。
烟道不通畅,肯定就得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