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去灶坑底下掏点草木灰来，要细的。”
“好嘞！”
铁蛋麻利地跑去，用铁锹从灶坑底下掏出不少冷透了的草木灰。
赵建军则用刚刚扯下来的旧窗纸，用水泡烂，捣成纸浆。
他把纸浆和草木灰混合在一起，搅和成一种灰黑色的、粘稠的膏状物。
“这是啥？”铁蛋好奇地问。
“老法子，补炕缝最好使，比黄泥耐烧还不爱裂。”赵建军解释道。
他用一根细木棍，挑着这灰膏，一点点仔细地抹平炕面上所有的裂缝。
铁蛋则来到房顶，用一根粗绳子下边拴着秤砣，顺着烟筒往下砸。
里面积攒的烟油子全都被砸了出来。
赵建军特意烧了一把火试试炕。
火焰在灶坑里翻腾，烟气顺着已经通畅的烟道流出，再也没有一点进入屋内。
炕面也受热均匀，不再是以前那样一半冷一半热。
忙活完这些，太阳都已经西斜了。
赵建军和铁蛋两人累得满头大汗。
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和黑灰。
不过看着明亮的窗户，摸着热乎乎的炕，赵建军感觉很有成就感。
在炕上躺了一阵，缓解了一下疲劳。
赵建军便起身烧了一锅热水，用来擦拭身体。
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人简单地对付了一口饭。
现在天已经黑了，赵建军今晚不打算回自己爹妈家。
等明天一早，再把买来的东西送去。
累了一天的两人，很快便躺在炕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早早地起来。
赵建军拎着昨天买来的生活用品和铁蛋一起前往赵家屯。
一进院，就看见虎子正蹲在院门口，用小棍扒拉着半化不化的雪玩，小脸冻得通红却兴致勃勃。
“爹！铁蛋叔！”虎子看见他们，扔了小棍就扑过来。
赵建军一把抱起儿子，掂了掂：“好小子，想没想爹？”
“想了！”
虎子伸出小手，说道：“爹，你答应给我买的玩具呢？”
“在这呢！爹不光给你买玩具了，还买了饼干！”
他从包里掏出在供销社买的两包动物饼干，还有一个金属做的绿皮蛤蟆。
虎子顿时发出惊喜的欢呼：“饼干！还有玩具！谢谢爹！”
赵建军撕开饼干的包装，拿出一块小兔子形状的饼干放到虎子的嘴里。
“好吃！”
虎子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只绿皮蛤蟆，拧上发条，跟着蛤蟆在地上一蹦一蹦地，玩得不亦乐乎。
王秀云闻声从屋里出来，腰间还系着围裙，显然正在忙活。
看到丈夫和铁蛋回来，她急忙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咋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赵建军将王秀云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挽在耳朵后，然后从兜里掏出买东西剩下的三十块钱塞到王秀云手里。
王秀云接过那一沓钱，有些不敢置信。
她这辈子都没亲手拿过这么多钱！
“你在哪弄得这么多钱啊？”
王秀云激动地说道。
“昨天我和铁蛋打了一只雪貂，皮子卖了，南方老板识货，给得不少。”
“这钱你收着，留着家里日后开销！”
赵建军笑呵呵的说道。
这时，赵保国和刘树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赵建军连忙拎着从供销社买来的东西，迎了上去。
“爹、娘，你看我给你们买了点麦乳精和糕点！”
“还有香皂，这玩意洗手可干净了！”
赵保国看着自己儿子手上拎的东西，还有一旁儿媳妇手里的钱，吧嗒了一口烟袋，眼里浮现出赞许的神情：“事情办妥了？”
赵建军点了点头：“嗯，都整利索了。”
一边的刘树琴接过赵建军手里的东西，说道：“有点钱就乱花，买这玩意干啥！”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却露着止不住的笑容。
自己儿子变好了，不耍钱不喝大酒，还知道赚钱。
这对她这个做母亲的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那有钱不就是孝敬你们的嘛，以前我浑蛋，没少让你们操心。”
“现在挣钱了，咋的也得让你们跟着享点福！”
赵建军咧着嘴笑着说道。
“好好好，我老儿子变好了比啥都强，进屋吧！”
刘树琴欣慰地说道。
“师父、师娘我不进屋了，我还有点活没干完。”
铁蛋跟着说了一句。
“行，去忙吧，一会儿吃饭喊你！”
赵保国点头答应。
进屋后，在外屋的趴着的小狼崽灰灰，直接就冲到了赵建军怀里，伸出舌头，对着他的脸就舔了几下。
“好了，别闹了！”
赵建军看着灰灰，精神状态非常不错，身上的伤口也全都结痂。
赵保国在一旁说道：“你这个小狼崽，挺尖，昨个我简单训了一下，啥东西教一遍就会。”
“这要是等它长大了，打猎绝对是一把好手！”
能够得到训犬无数的赵保国夸赞，足以证明灰灰的天赋极佳。
赵建军抱着灰灰跟着赵保国进了里屋。
王秀云则是和刘树琴，准备着饭菜。
脱鞋上了炕，赵建军将昨天迎宾饭店冯老板关于活物更值钱的事，跟着他爹说了起来。
“爹，我觉得人家说得在理，光打猎卖皮子，终究是看天吃饭，不稳定。”
“这要是能抓点活地搞养殖，啥时候咱都能挣到钱！”
赵保国眯着眼睛，沉默地抽了好几口烟。
他上山打猎了一辈子，自然知道山里的凶险，以及不确定性。
运气好，能够打到猎物，运气不好，被熊瞎子掏了的例子都不在少数。
养殖这件事，确实要比上山打猎风险要小上许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理是这么个理，但山里的活物不好伺候，性子烈，圈养容易受惊，还乐意生病。”
“一不小心，可能全都搭进去。”
“你要是真想干，爹支持你，不过这段时间不行，天气太冷，不容易养。”
“等来年开春，可以先试试。”
“正好我这里，有几个笼子，你到时候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