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连续喂了几条,金雕都来者不拒。
一直将盘子中的肉条全部吃下,金雕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金雕的体型太大,赵建军家的屋子又小,只能将它安置在下屋里。
拿出一个破被子铺在地上,上面又放了一层干草。
金雕趴在临时搭建的窝里,静静地待着。
赵建军看着休息的金雕,它的羽毛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与刚见到它时,模样变得更加神俊。
“给你取个名儿吧,”赵建军蹲在旁边,轻声说,“就叫你金宝怎么样?”
金傲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咕”,仿佛是在回应赵建军。
腊月二十八,年味儿的气息在靠山屯的空气中越来越浓郁。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的炊烟,都带着一股诱人的炖肉香和蒸面食的甜香。
孩子们口袋里揣着零星的小鞭儿,时不时“啪”一声脆响,引来一阵嬉笑和狗叫。
仓房里,金雕金宝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
伤口没有发炎的迹象,精神头足了不少,已经能勉强站起来。
赵建军每天给它换药喂食时,它甚至会用喙轻轻地、试探性地碰碰赵建军的手背,像是在表达感谢。
小狼崽灰灰仿佛是知道自己的伙伴受了伤,经常趴在下屋门口,充当起金宝的守卫。
一切看似平静,充满了过年的喜庆和忙碌。
但赵建军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他时不时会想起,胡大和胡二离开时那怨毒的眼神。
这两兄弟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会轻易算了。
……
下午,铁蛋背着一个大麻袋,从院门外走了过来。
赵建军连忙上前接下来。
“辛苦你了铁蛋,还麻烦你跑一趟,那钱……”
铁蛋摆了摆手,“不着急,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
赵建军感激的说道:“谢啦!”
“客气啥!”铁蛋喘了几口气,随后,凑到赵建军身边,压低声音说,“军哥,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屯口老槐树那儿,看见胡大了!”
刚将东西放好,听到这话,赵建军,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胡大?他来咱屯子干啥?”
“我也不知道啊!他鬼鬼祟祟的,跟另外一个人,不知道在嘀咕啥。”
“那个人长得贼眉鼠眼,背驼得跟背了个锅似的。”
听到铁蛋形容的长相,赵建军一下子就知道了另外一个人是谁。
“马老三!”
赵建军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马老三是黑瞎子沟有名的懒汉和二流子。
尤其擅长小偷小摸。
周围屯子的地形,他都很熟悉。
赵建军之前在牌桌上遇到过他几次。
那特殊的模样,很难不让人记住。
他跟胡家兄弟混到一起,绝对是没安好心!
铁蛋继续说道:“两人躲在墙角背风的地方,脑袋凑到一块,我也听不清他们在说啥。”
“就看到马老三将手指向了咱们家的方向。”
“他们肯定在琢磨啥坏水儿!冲咱家来的!”铁蛋肯定地说,脸上满是担忧。
赵建军的眼神越来越阴沉,这个胡家兄弟不敢明着来,就撺掇马老三这个熟知地形的人,过来使坏。
马老三擅长小偷小摸,胡大一定是让他过来偷东西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家过不好这个年!
现在马上过年,每家每户的年货基本都会存到下屋里。
赵建军推测下屋一定是马老三的主要目标!
沉吟片刻,赵建军用围裙擦了擦手:“咱们这几天得多加小心。”
“灰灰也让它住在下屋,它耳朵好使,能提前预警。”
“下屋门晚上再多上把锁。”
“咱们这几天都别睡太死,听着点动静。”
……
晚上,乌云遮住了月亮,让本就黑暗的屯子里,显得更加漆黑。
赵建军和衣而卧,棉袄棉裤都没脱,和铁蛋一起挤在外屋的搭的板铺上,那把锋利的开山刀,就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灰灰被他派到了下屋,趴在金宝窝边的干草上。
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越来越深,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趴着的灰灰猛地抬起头,一双狼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赵建军原本就睡得不沉,脑袋里忽然就传来了灰灰的提示。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轻轻拍了拍身边的铁蛋,低声道:“嘘,别出声,好像有动静。”
铁蛋立刻惊醒,手抓在斧子上,警觉地看向屋外。
赵建军悄无声息地溜下地,摸到屋门的窗户边,借着雪地反射的惨淡微光,看向院子。
果然,一个缩头缩脑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到他家的帐子下,往院里张望。
那独特的身形,除了马老三还能是谁!
那黑影在墙根下蹲伏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屋里的动静。
感觉屋里的人都已经睡熟了,他这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翻过栅栏,来到院子中,朝着下屋的位置走去。
下屋门虽然被赵建军上了锁,但根本阻挡不了马老三。
他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对着锁眼,捅咕了几下。
锁头便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响声。
“就这破锁头也想难道我?”
马老三心中得意,将锁头扔在雪地上,轻轻地打开下屋门。
就在马老三以为得手,门即将被打开的那一刻。
“嗷呜!”早已蓄势待发的灰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门缝里猛扑出去!
狂暴的叫声瞬间在整个靠山屯里炸响!
全神贯注的马老三,哪里会想到门里竟然有一条如此凶猛的野兽。
顿时吓得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妈呀!我的亲娘诶!”
马老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疯狂向后爬。
灰灰哪里会让他跑,直接闪身到他面前,呲着森白的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极为可怕。
屋子里的赵建军和铁蛋,一把推开屋门。
赵建军手里拎着开山刀,铁蛋拿着斧头,手里的电棒照在马老三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马老三!”赵建军的声音比这腊月寒冬的风还要冷上几分,“大半夜不钻你婆娘热被窝,跑我家门口钻墙洞子?”
“你这业务挺熟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