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顾彻睡到自然醒，晃晃悠悠来到公司时，迎接他的，是一种堪比动物园看猴的热烈围观。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时而发出“卧槽”的惊叹，时而又爆发出“哈哈哈”的哄笑。
看到顾彻的身影，所有人瞬间正襟危坐，但那憋笑憋到扭曲的表情，和疯狂使眼色的动作，无一不在透露着一个信息——
网上，又出大事了！
“顾导，早啊。”宣发部的小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上却挂着一种亢奋的笑容，飘到了顾彻面前。
顾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早。你这是……昨晚去挖矿了？”
“嘿嘿，”小李搓了搓手，将平板电脑递了过来，那表情活像一个邀功的孩子，“顾导，您看，您又上热搜了！而且，还喜提了一个新称号！”
“称号？”顾彻接过平板，内心毫无波澜。
【又来？这届网友是多闲啊？天天给人起外号。】
【不会又是什么‘凡尔赛之王’、‘摆烂宗师’之类的吧？能不能来点有创意的？】
他低头一看，只见微博热搜榜上，一个新鲜出炉的词条，正以火箭般的速度向上蹿升。
#顾彻：预告片大神#
点进去，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俨然分成了两大阵营，口水仗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正方阵营，也就是顾彻的“自来水”大军，已经把他吹上了天。
“兄弟们！我宣布个事儿！从今天起，顾彻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这预告片我看了不下五十遍，每一帧都是壁纸啊！这他娘的才叫工业质感！”
“楼上的格局小了！什么亲哥？叫大神！预告片大神！这手艺，说是华夏电影预告片剪辑的天花板，没人有意见吧？”
“我本来是冲着天星娱乐的《星海远征》去的，结果看完顾神的预告，我当场就把那边的预购给退了！对不起，不是钱的问题，是我觉得我的眼睛，配得上更好的东西！”
“+1！我已经决定了，等《流浪地球》上映，我直接买三张票！一张坐着看，一张躺着看，一张撕着玩儿！有钱，任性！”
“哈哈哈，有个朋友系列又来了是吧？不过说真的，顾彻这手艺绝了！我敢打赌，就算正片是一坨翔，光凭这个预告片，我都心甘情愿去电影院贡献一张票钱！就当是给大神的剪辑手艺付费了！”
这条评论，瞬间获得了数万个点赞，直接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预告片大神”这个称号，也因此不胫而走，迅速在全网传播开来。
当然，有吹的，自然就有踩的。
以天星娱乐水军为首的反方阵营，立刻开始了疯狂反扑，言语间那股子酸味儿，隔着屏幕都能熏死人。
“大神？我看是‘预告骗’吧？呵呵，华夏电影的老套路了，把所有经费都花在预告片上，把电影里仅有的几个能看的镜头全剪进去，正片嘛……懂得都懂。”
“就是！一个两分多钟的预告片而已，就把你们这群韭菜给激动成这样了？到时候正片出来，怕不是要哭着喊着退票哦。”
“笑死，还工业质感？我看是工业胶水吧？把一堆破烂特效硬生生粘在一起。年轻人，别太气盛，小心步子迈大了，扯着蛋！”
“坐等上映后被打脸！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拍出什么好东西？估计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玩票罢了！这种预告骗，我见得多了！”
网上的争论愈演愈烈，从微博吵到豆乎，再从豆乎战到贴吧。
“预告片大神”和“预告骗”，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标签，死死地贴在了顾彻和《流浪地球》的身上。
这把火，烧得前所未有的旺。
……
圈外人看热闹，圈内人，看的却是门道。
当无数网友还在为“神”和“骗”争论不休时，华夏各大电影公司的内部，却掀起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学习狂潮。
“都看明白了吗？！”
光影传媒，董事长办公室内，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狠狠地摔在会议桌上。
“看看！都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人家晨光影业的预告片！再看看咱们给《苍穹之上》做的那坨屎！”
会议桌前，一众高管噤若寒蝉。
大屏幕上，正暂停在《流浪地球》预告片中，行星发动机喷射出蓝色光柱的那一帧画面。
那磅礴的气势，那精致的细节，那令人窒息的末日美学……
每看一次，都让在座的这些业内精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为什么？我就想问问为什么？！”地中海董事长指着屏幕，痛心疾首，“咱们花了八千万请的好莱坞特效团队！咱们的投资是他的十几倍！结果呢？做出来的东西，被人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按在地上摩擦！”
“这个顾彻……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给我查！”董事长一拍桌子，“把这个预告片，给我逐帧分析！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抠！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熬死多少个程序员，下一版预告片，必须给我做出这种‘工业质感’！听明白没有！”
“明白！”
同样的一幕，几乎在所有即将上映科幻大片的电影公司里，同时上演。
《流浪地球》的预告片，像一份标准答案，被无数人连夜拆解、分析、研究。
于是，一个怪异的现象出现了。
短短几天之内，市面上涌现出了一大批风格极其相似的“末日感”预告片。
昏黄的色调，悲壮的配乐，慢镜头的人物特写，再加上几句不知所云的旁白。
所有人都想模仿顾彻的“形”，试图复刻他的成功。
然而，结果却是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们做出来的预告片，只有廉价的末日感，却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史诗感和悲壮感。
没有灵魂。
这些劣质的模仿品，不仅没能蹭到热度，反而像一个个拙劣的小丑，越发衬托出《流浪地球》预告片的牛逼。
也让“预告片大神”这个称号，变得更加名副其实。
……
“顾导，这是星辉影业的合同，他们想请您……帮忙剪一下他们新电影《星际迷航》的预告片。”
办公室里，小李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
顾彻正戴着眼罩，躺在老板椅上补觉，闻言只是不耐烦地掀开眼罩一角，瞥了一眼。
“不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剪预告片多累啊，熬心熬力的，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睡会儿。】
【再说了，我的手艺是系统给的，那是艺术！岂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主要还是太麻烦）】
小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连忙补充道：“顾导，您先别急着拒绝，您……您先看看报价。”
说着，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顾彻撇了撇嘴，把眼罩又戴了回去，“看不起谁呢？”
“不……不是……”小李的声音都在发颤，“是……是一百万……美金！”
嘶——
办公室里，响起了赵虎和林枫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万美金！
换算成华夏币，那就是七百多万！
就为了剪一个两分多钟的预告片？！
这简直是抢钱啊！
不，比抢钱还快！
然而，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剪辑师疯狂的天价，顾彻的反应，却是……翻了个身。
“哦，那更不去了。”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换算起来太麻烦。”
小李：“……”
赵虎：“……”
林枫：“……”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彻这个清新脱俗的理由给干沉默了。
因为……换算麻烦？
大哥！那可是七百多万啊！
你就算现场找个会计来帮你算，也花不了几分钟吧？！
这摆烂，已经摆出新高度了啊！
看着顾彻那雷打不动的样子，小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想让这位爷主动干活，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无法驱动一个真心想要摆烂的咸鱼之王。
……
就在华夏网络因为“预告片大神”的称号而吵得不可开交，业内同行们因为模仿不来到处抓耳挠腮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世界的另一端，全球最大的视频网站，油管上。
一个名为“Movie Porter”（电影搬运工）的账号，悄无声息地进行了一次更新。
这个账号的博主身份神秘，专门搬运一些华夏国内优秀的影视剪辑和预告片，并配上精准地道的英文字幕，在海外拥有着一批小众但粘性极高的粉丝。
这一次，他上传的，正是那段在国内已经掀起滔天巨浪的视频。
视频的封面，选用了行星发动机直冲云霄的震撼一幕。
而视频的标题，更是简单、粗暴，充满了后世UC震惊部的味道。
《China''''s Sci-Fi Movie Trailer Will BLOW YOUR MIND!》
（中国科幻电影预告片，炸裂你的三观！）
上传完毕，博主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移动鼠标，轻轻按下了那个“发布”按钮。
视频，正式上线。
初始播放量：0。
初始评论数：0。
初始点赞数：0。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平无奇。
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名为互联网的汪洋大海。
没有人知道，这滴水，即将在不久之后，掀起一场席卷全球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