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影业，办公室。
小李颤抖着手，挂断了那通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的电话。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软了，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全靠一股精神气吊着才没瘫在地上。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罪魁祸首身上——正四仰八叉躺在老板椅里，闭着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的顾彻。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
“顾……顾导……”
赵虎的声音都在打飘，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脸上是混杂着激动、崇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复杂表情。
“刚……刚才那个，真的是……派拉蒙？”
林枫在旁边拼命点头，像是磕头机一样，他那碎了屏的平板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是什么圣物。
顾彻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聊你妹啊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什么大卫小卫的，有事不能发邮件吗？非得打电话，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我们这种早八要死星人。】
【还有，全球发行……听着就好麻烦，又要开会又要谈判，我的摆烂人生啊，危！】
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态度，看得周围人一阵抓心挠肝。
大哥！
那可是派拉蒙啊！好莱坞六大巨头啊！
人家主动打电话来求合作，还要给你全球发行！
这是祖坟冒青烟……不对，是祖坟直接原地爆炸成烟花的大好事啊！
您就这个反应？
就一个“嗯”？
“顾导！”宣发部的小李终于缓过劲来了，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我们……我们成功了！《流浪地球》要走向世界了！”
“啪。”
顾彻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飙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淡定，淡定，基本操作。”
“一个预告片而已，激动个啥？”
他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已经集体石化的员工，语气里充满了长者的“智慧”和“淡然”。
“你们要记住，预告片剪得好，那是情分。正片拍得好，那才是本分。”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咱们这正片其实是坨屎呢？现在把牛逼吹上天，到时候怎么收场？”
“所以说，做人要低调，要稳重，懂不懂？”
办公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话……听着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但是！
从您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儿呢？！
什么叫“万一正片是坨屎”？
您是导演啊喂！
有这么咒自己电影的吗？
赵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顾彻的表情，实在是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他们怀疑，难道顾导真的对正片没信心？
不可能啊！
那可是他们亲手拍出来的东西！
那特效，那场面，那剧情……闭着眼睛都知道，那绝对是王炸！
看着众人那一脸便秘的表情，顾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总算把这群小崽子的热情给压下去了。】
【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待会儿肯定又要拉着我开会讨论，我宝贵的摸鱼时间岂不是要泡汤？】
【还是得我亲自出马，用摆烂的气场镇压一切！】
稳了！
……
然而，顾彻想稳，外界却不想让他稳。
派拉蒙影业主动致电晨光影业，寻求《流浪地球》全球发行权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知道从哪个渠道，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第二天一早。
晨光影业的大门，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各式各样的媒体logo，几乎要把那块小小的招牌给淹没。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眼睛里都放着绿光。
当顾彻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公司门口时，现场瞬间炸锅了！
“顾导！是顾导！”
“顾导出来了！”
“快！抢位置！”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无数个话筒，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几乎要戳到顾彻的脸上。
“顾导！请问派拉蒙主动联系您的消息属实吗？”
“顾导！您对《流浪地球》的海外票房有什么期待？”
“顾导！天星娱乐的《星海远征》预告片口碑扑街，您认为这是不是意味着国产科幻已经超越了好莱坞？”
“顾导！您睡醒了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劲爆，一个比一个尖锐。
顾彻被这阵仗搞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卧槽！什么情况？这帮记者是疯了吗？大清早堵门，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就是个想好好上班摸鱼的导演，又不是什么当红炸子鸡，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一名来自《新娱快报》的女记者，凭借着娇小的身躯和灵活的走位，成功挤到了最前面，将话筒怼到了顾彻嘴边，抢到了第一个提问机会。
“顾导！您好！我是新娱快报的记者！《流浪地球》预告片发布后，引发了现象级的讨论，甚至被誉为‘华夏科幻的黎明’，请问您对这次的大获成功，有什么感想？”
女记者的声音清脆又响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周围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顾彻的回答。
他们已经连稿子的标题都想好了。
《顾彻：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华夏科幻的崛起，从一个天才导演开始！》
《震惊！面对成功，他竟然这样说……》
然而，顾彻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的大脑，当场宕机。
只见他挠了挠自己那本就不太整齐的头发，露出了一个无比纯良，甚至带着一丝迷茫的无辜表情。
“感想？”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没啥感想啊。”
记者们：“？？？”
顾彻摊了摊手，语气诚恳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当时就是后期做完了，手头正好有点素材，就让剪辑师随便剪了剪，想着发出来让大家看个乐呵。”
“真没想到……大家反应会这么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和困惑，仿佛遇到了什么世界级的难题。
“唉，说真的，我现在也挺纳闷的。”
“可能……是我对‘随便’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
“……”
“……”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举着话筒，扛着摄像机，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期待的表情，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终极哲学疑问。
随便剪了剪？
看个乐呵？
你管那个叫随便？！
你管那个叫乐呵？！
那恢弘的太空电梯，那庞大的地下城，那壮观的行星发动机……你说那是随便搞搞的？！
大哥！
做个人吧！
你这凡尔赛味儿，TM也太冲了！隔着十里地都能把人给齁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好几个记者，是被自己的口水给活活呛到了。
那个提问的女记者，更是涨红了脸，举着话筒的手在风中凌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当娱乐记者这么多年，采访过的大腕明星、知名导演，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见过能装逼的，见过爱吹牛的，也见过故作谦虚的。
但像顾彻这么清新脱俗，一本正经地凡尔赛的，她发誓，绝对是头一个！
这天，是彻底没法聊了！
……
夜，深了。
顾彻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折腾了一天，总算能享受属于自己的静谧时光。
他惬意地哼着小曲儿，意念一动，调出了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果不其然，湛蓝色的光幕上，一连串金光闪闪的提示，正疯狂地跳动着。
【叮！检测到宿主作品《流浪地球》预告片，在全网范围内引发了现象级震撼，对同期所有影视作品预告形成降维打击，碾压级优势确立！】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预告片之王”！】
【叮！因《流浪地球》预告片引发全网震撼，完成“降维打击”成就，打脸值+10,000,000！】
一千万！
看到这个数字，顾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爽！
这才哪到哪啊，一个预告片就给了一千万，要是等到正片上映，那还不得直接起飞？
然而，惊喜还没有结束。
另一条提示，紧随其后地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天星娱乐董事陆鸣，对宿主产生了极高强度的嫉妒、怨恨、狂怒等负面情绪，其情绪波动已达到“爆表”级别，正在为您提供持续、稳定、高质量的打脸值！】
【情绪加成效果触发！来自陆鸣的打脸值收益翻倍！】
【共计+2,000,000打脸值！】
看着这条提示，顾彻直接乐出了声。
“噗哈哈哈！”
“陆鸣老弟，辛苦了啊！真是委屈你了！”
他翘起二郎腿，脸上笑开了花。
“你这打脸值发电机，功率也太猛了点吧？比生产队的驴还能干啊！”
“兄弟我在这儿，先给你点个赞！年度最佳员工，非你莫属！”
对顾彻来说，敌人最好的归宿，就是在提供完最后一波打脸值后，被彻底遗忘。
而像陆鸣这种，能源源不断提供负面情绪，还能触发“收益翻倍”buff的超级“永动机”，简直就是宝藏男孩！
必须得好好“呵护”才行！
美滋滋地看着自己账户上那一大串零，顾彻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随手点开了系统商城，准备看看最近有没有上新什么好东西。
以前商城里的道具，大多都是技能类或者实物类的，比如《唱功技巧精通》、《神级剧本》之类的。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却被一个新解锁的，泛着淡淡紫光的卡片状道具给吸引了。
【舆论反制卡（初级）】
道具介绍，只有一行小小的，却充满了神秘感和力量感的文字。
“当遭遇大规模、有组织的恶意舆论抹黑时，可消耗此卡，进行一次意想不到的绝地反击。”
“注：反击效果与舆论攻击强度成正比。”
顾彻看着这张卡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呵，有意思。”
他眯起了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派拉蒙的电话，记者的围追堵截，网络上的一片赞誉……
这一切，都像是把晨光影业架在了火上烤。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这是娱乐圈最古老，也最有效的伎俩。
以李泽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可能没有后手。
暴风雨，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天星的盘外招，差不多也该来了吧？”
顾彻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张【舆论反制卡】的图标，发出了一声轻笑。
“小爷我……可都等得不耐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