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段时间，王建国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倒不是他的房地产主业又拿了什么地王，而是他整个人的社会地位，在原来的圈子里，发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次元跃升。
搁以前，他王建国，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土豪开发商。
生意场上的老朋友们聚会，聊的都是互联网、新能源、人工智能。他一开口，不是钢筋就是水泥，显得特别没文化，特别“传统”。
好几次，他想插嘴聊聊自己投了个电影公司，人家都是“哦哦”两声，然后心照不宣地转换话题，那眼神仿佛在说：老王这人啊，还是格局小了，玩不来高科技，只能去娱乐圈那种地方洒洒水了。
久而久之，那些人见了他，都下意识地绕着走，生怕他张口借钱。
但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喂？老李啊！哎哟，稀客稀客！”
王建国翘着二郎腿，靠在自家别墅院子里的藤椅上，一边拿紫砂壶喝着大红袍，一边中气十足地讲着电话。
电话那头，是以前最看不起他搞影视的地产巨头，李总。
“王哥！王哥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李总的声音热情得能把手机听筒融化，“这不是寻思着好久没跟您聚聚了嘛！晚上有空没？我做东，咱们去会所嫩……咳，咱们去会所聊聊产业升级！”
王建国撇了撇嘴。
呵，老狐狸。
以前你管我叫老王，现在改口叫王哥了？
以前约我去大保健，现在改口聊产业升级了？
“没空啊老李。”王建国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沫子，“我这几天得去我那公司看看，唉，年轻人搞事业，不盯着点不行啊。”
“哎呀王哥！”李总的语气更急了，“我说的就是晨光影业的事儿啊！我听说……贵公司最近是不是考虑下一轮融资？王哥，您看，咱们这关系，有这种好事，您可得想着弟弟我啊！”
图穷匕见了。
王建国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的为难表情。
“融资？没有的事！”他把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方圆十里听不见他的凡尔赛。
“顾彻那孩子，太能干了！我是想给他投钱，人家不要啊！”
“他说公司现在现金流健康的很，账上趴着好几个亿，暂时不缺钱！你说气不气人！”
“哎呀，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花钱都不知道怎么花，愁死我了！”
电话那头的李总，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被王建国这几句话给扎穿了。
账上趴着好几个亿？嫌投资人给钱？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公司了。改天，改天再约吧。”
王建国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只觉得这口大红袍，比什么琼浆玉液都香甜。
爽！
太他妈爽了！
这种被人追着喊着送钱的感觉，比卖掉一栋楼王还爽！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叫顾彻的年轻人带给他的。
……
下午，王建国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身后还跟着三辆黑色的迈巴赫。
他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几位商界大佬，组了个“夕阳红富豪考察团”，美其名曰来剧组“探班”，实则是来考察晨光影业的虚实。
这几位，都是跟李总一样，最近疯狂给他打电话，想入股晨光影业的“老朋友”。
“老王，你这可以啊，真搞了个电影公司出来。”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下了车，环顾着晨光影业的大楼，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还行吧，小打小闹，让各位见笑了。”王建国嘴上谦虚，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和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顾彻早已接到通知，正在楼下等着。
看到王建国身后那几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他大概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又是来送钱的。
“王叔，这几位是？”顾彻迎了上去。
“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搞互联网的马总，这位是做新能源的刘总，这位是……”
王建国挨个介绍了一遍。
几位大佬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一个拍电影的，终究是“搞文艺的”，跟他们这些玩资本、玩科技的，不在一个层面上。
顾彻也没在意，只是笑了笑：“几位老板远道而来，我带你们随便逛逛？”
“好啊，”那位马总推了推眼镜，“就让我们看看，王总这两个亿，都砸出了什么水花。”
言下之意，就是想看看你这公司到底值不值钱。
然而，顾彻接下来的路线，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没有带他们去看什么拍摄棚，也没带他们去看演员，更没领他们去放映室看片花。
他直接把一行人，领进了隔壁的火花特效公司。
穿过几道门禁，当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时，一股夹杂着机器热浪和冰冷空调的独特气流扑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出现在几位大佬面前的，是一个堪比大型数据中心的庞大机房。
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黑色机柜，整齐地排列着，如同沉默的钢铁士兵。机柜里，无数服务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蓝色的、绿色的光点汇成一片迷离的星海。
上千台服务器同时高速运转，风扇发出的巨大噪音，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
这，就是火花特效的渲染农场！
“这……这是……”
那位搞互联网的马总，第一个变了脸色。
作为业内人士，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机房的规模和规格，绝对是国内顶尖水准！光是这一个机房的硬件投入，恐怕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顾彻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穿过渲染农场，是特效合成区。
上百名特效师正戴着耳机，坐在巨大的曲面屏前，全神贯注地工作着。
顾彻随意在一台电脑前停下。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镜头。
那是一个从外太空俯瞰地球的视角。
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太空电梯，从赤道附近拔地而起，穿过云层，笔直地刺入漆黑的宇宙深处。无数大小不一的飞船，正围绕着太空电梯，构成一条繁忙的运输航线。
画面的精细度，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电梯轿厢上升时，表面金属材质反射的太阳光，以及飞船引擎喷射出的粒子光焰。
那一瞬间，几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板，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硬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们的喉咙集体上下滚动了一下。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根本不像是电影特效！这他妈就像是有人在外太空架了个摄像机，拍回来的纪录片！
许久，那位做新能源的刘总，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王建国，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王，你这……你这投的不是电影公司啊……”
马总也木然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这他妈是未来科技啊！”
……
晚宴设在了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里。
饭桌上的气氛，跟下午刚见面时，已经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那几位大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矜持和傲慢，一个个端着酒杯，轮番给王建国敬酒，那姿态，恨不得把王建国当成亲爹供起来。
“王哥！我错了！我以前是有眼不识泰山！我自罚三杯！”
“王总，您才是真正的高瞻远瞩！我们还在玩什么APP，您已经布局到太空了啊！”
“大哥！别的不说了，下一轮融资，带我们一起玩吧！你要多少钱，开个价！我砸锅卖铁也跟了！”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大哥，带我们发财！
王建国被捧得满面红光，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他喝得有点高，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这事！我说了不算！”
他打了个酒嗝，指了指旁边一直默默干饭的顾彻。
“得看我们顾总的意思！”
“不过我跟你们说，”王建国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想投他，光有钱，可不行。”
这话一出，几位大佬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光有钱还不行？
那还得有什么？难道还要考验人品？
他们看向顾彻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
这年轻人，段位太高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建国是真的喝高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搂住顾彻的肩膀，一米八几的壮汉，眼眶竟然红了。
“顾彻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王建国，这辈子做过无数投资，盖过几十栋楼，有赚有赔……”
“但只有投你，只有晨光影业……”
他猛地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我觉得……我他妈投对了时代！”
这一声嘶吼，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顾彻能感觉到，王建国搂着他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不是醉酒的颤抖，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
这位朴实的房地产老板，在那个震撼人心的特效镜头面前，第一次触摸到了名为“未来”和“梦想”的东西。
那是一种比赚钱，更让他感到血脉喷张的东西。
顾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这位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
他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天星娱乐那边，应该已经把《星海远征》的营销热度，推到最高点了吧？
时机，差不多了。
顾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份送给他们的“大礼”，也该发快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