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派拉蒙的CEO，大卫·约翰逊，显然是被顾彻这句没头没脑的反问给干沉默了。
希望？
什么希望？
这跟北美发行权有什么关系？
这位东方的年轻导演，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异于常人？
顾彻也不催，悠哉游哉地又甩出了一对王炸，看着屏幕上欢乐豆翻倍的动画，心情愉悦。
终于，大卫·约翰逊那带着一丝困惑的声音再次响起：“顾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们谈的是一笔生意，一笔至少价值数千万美金的生意。”
“生意？”顾彻嗤笑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约翰逊先生，你看到的，是一部特效炸裂的科幻大片。而我想卖的，是华夏电影工业崛起的‘希望’。你觉得，这份‘希望’，只值几千万美金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下了“超级加倍”的按钮。
“更何况……”顾彻的语气突然变得懒散起来，“跟你们好莱坞合作，多麻烦啊。”
“是不是还要我飞去洛杉矶，跟你们开几十场无聊的会议，对着PPT唾沫横飞？还要跟你们那些所谓的制片人、律师团队扯皮，光是合同估计就得看半个月。”
顾彻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哎呀，想想就累。我这人最怕麻烦了。海外发行什么的，以后再说吧，不着急。”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就这样吧，我这边项目还等着呢，先挂了，拜拜。”
“嘟……嘟……嘟……”
洛杉矶，派拉蒙总部顶层办公室。
大卫·约翰逊握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僵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被挂了？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夏导演，给挂了？
而且理由是……嫌麻烦？！
大卫·约翰逊从业三十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无数导演、制片人为了求得派拉蒙的发行渠道，挤破了头颅，甚至愿意跪下来舔他的皮鞋。
结果今天，他主动送上门，对方却因为“嫌麻烦”而拒绝了这份价值连城的合同？
“FUCK！”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内。
这个叫顾彻的东方人，到底是个天才，还是个疯子？！
……
挂断电话的顾彻，神清气爽。
什么好莱坞，什么派拉蒙，能有斗地主重要吗？
装逼谁不会啊？老子也会！
他拒绝派拉蒙，当然不全是因为懒。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很清楚，现阶段把《流浪地球》交给好莱坞发行，无异于与虎谋皮。
对方肯定会利用发行渠道的优势，在合同里埋下无数大坑，甚至可能要求参与后期剪辑，把电影改成一个符合“美式价值观”的四不像。
到时候票房分账能拿到多少另说，电影的内核被阉割了，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与其现在去抱大腿，不如等《流浪地球》在国内市场，用绝对的票房实力，把所有人的脸都抽肿了之后，再以王者的姿态，去跟他们谈条件。
到时候，谁是爹，谁是儿子，可就说不定了。
现在，他的全部精力，都必须放在最后的备战上——春节档！
接下来的半个月，晨光影业和火花特效，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电影的配乐，由国内顶级的交响乐团录制，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史诗般的悲壮。
电影的调色，在顾彻从系统里兑换的“神级调色板”插件辅助下，呈现出一种冷峻、厚重又充满末日质感的蓝灰色调，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每一个环节，都在有条不紊、高速高效地进行着。
整个公司，就像一台上满了润滑油的精密战争机器，所有齿轮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疯狂转动。
……
距离大年初一，还有半个月。
晨光影业，后期制作中心。
顾彻召集了全体员工，说是要开一个“战前动员大会”。
所有人都聚集在最大的放映厅里，一个个面带疲惫，眼圈发黑，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以为，一向当甩手掌柜的顾导，这次终于要站出来，发表一番什么振奋人心的激情演讲了。
比如“为了梦想”、“为了华夏科幻的崛起”之类的。
结果，顾彻哈欠连天地走上台，手里没拿稿子，反而拎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工地捡来的大喇叭。
他试了试音，“喂喂”两声，刺耳的电流声让众人精神一振。
然后，顾彻举起大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兄弟们！姐妹们！”
“还有半个月！干完这一票！”
“公司！集体放假一个月！带薪的！”
“马尔代夫七日游！夏威夷阳光沙滩！想去哪儿的自己报！公司全包了！”
“都他妈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来！早干完！早放假！早去海边看比基尼！”
“嗷呜——！！！”
话音刚落，整个放映厅瞬间炸了！
“卧槽！带薪休假一个月？！”
“马尔代夫！我滴个亲娘嘞！”
“顾导万岁！顾导你就是我亲爹！”
“干了！不就是肝吗？我的肝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它是顾导的！是马尔代夫的！”
前一秒还萎靡不振的员工们，这一刻，像是被集体注射了兴奋剂的野狼，眼睛里冒着绿光。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
梦想？情怀？
那玩意儿能有带薪休假一个月香吗？能有马尔代夫的沙滩软吗？
在最简单粗暴的金钱和假期面前，一切虚头巴脑的动员都显得苍白无力。
“冲啊！为了马尔代夫！”
“谁也别拦我！我今天就要睡在公司！我要把渲染农场的每一块CPU都榨干！”
“调色组的，给我把饱和度再拉高一个百分点！让观众的眼珠子都给我爆掉！”
人群嗷嗷叫着，如同潮水般冲出了放映厅，奔回了各自的工位。
那股冲天的干劲，看得一旁的宣传总监都目瞪口呆。
这就是……顾导的动员方式吗？
太他妈……有效了！
……
就在晨光影业以一种打了鸡血的状态进行最后冲刺时。
另一边，他们的对手，天星娱乐，开始了最后的疯狂。
春节档，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天星娱乐的策略，简单粗暴到了极致——用钱砸死你。
从这天开始，但凡你生活在一二线城市，你就不可能看不到《星海远征》的广告。
你早上出门，市中心最显眼的时代广场LED巨幕上，是《星海远征》男主角驾驶飞船的帅脸。
你坐地铁，整个车厢都被《星海远征》的星空海报包裹，让你仿佛置身于宇宙战舰之中。
你打开手机，随便点开一个热门APP，那三秒钟的开屏广告，必然是《星海远征》的酷炫预告。
你走进电影院，从大厅的立牌，到走廊的挂画，再到检票口的易拉宝，铺天盖地，目之所及，全是《星海远征》的物料。
他们就像一个不计成本的赌徒，将数以亿计的宣发费用，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营销大网，试图将《流浪地球》刚刚在网络上掀起的那点热度，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舆论的风向，也开始悄然转变。
【有一说一，《流浪地球》的预告片是不错，但跟《星海远征》这种好莱坞级别的宣发比起来，还是小作坊啊。】
【确实，春节档看电影，图的就是个热闹，《星海远征》这排面，一看就是大片。】
【晨光影业是不是没钱了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热度都被抢光了。】
网络上的讨论，渐渐被这种“《星海远征》财大气粗，《流浪地球》后继乏力”的论调所占据。
……
晨光影业，宣传部。
气氛压抑得像个高压锅。
宣传总监王鹏，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门上全是汗，头发都被他自己薅下来好几根。
他手里的平板上，显示着两部电影最新的“想看指数”。
《星海远征》的指数，在铺天盖地的营销轰炸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而《流浪地球》的指数，虽然还维持在很高的水平，但增长速度明显放缓，甚至有被反超的趋势。
这怎么能行！
兵败如山倒啊！气势一旦被压下去，再想起来就难了！
“不行！我得去找顾导！”
王鹏一咬牙，拿着平板就冲向了顾彻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咸鱼气息扑面而来。
顾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横着个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春天”的胜利动画。
“对三！要不起！哈哈哈，我又赢了！”
王鹏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大哥！火烧眉毛了啊！你还有心情在这斗地主？！
“顾导！”王鹏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您快看看吧！天星那边都疯了！再不投钱做营销，我们的热度要被他们抢光了！院线的经理们都在看风向，预排片会受影响的啊！”
顾彻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熟练地点了“再来一局”。
“急什么？”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让他们先砸，砸得越欢越好。现在跟他们拼钱，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可是……”王鹏急得都快原地蹦起来了。
“没什么可是的。”顾徹终于放下了手机，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看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就像一只准备偷鸡的老狐狸。
“等着。”
“等过两天，等他们的营销热度到最高点的时候……”
顾彻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
“我送他们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