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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能有孕

    “鄷彻。”

    高枝清了清嗓子,小声:“对不起。”

    鄷彻闻言一愣。

    “你是高枝吗?”

    话音刚落下,就被抽了下胳膊。

    “我跟你说正经的。”

    高枝轻声说:“我才知道,伯父的事情,这段时日,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

    鄷彻这下便不再开口了。

    “咱们是…关系不同的。”

    高枝轻轻拽着他的手腕,“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鄷彻垂下眼来,视线落在小姑娘蓬松发顶,“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对我态度不同的?”

    高枝抬眼,同人对上视线,“不完全是。”

    “高枝。”

    鄷彻看着她,“那日我在街上跟你说的话,我没想过会惹你伤心。”

    若真按照邵奉所说,鄷彻认为自己说的是实话,他不认为说实话会让她伤心。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也想明白了。”

    高枝瞥了他一眼。

    “表兄也跟我说了很多。”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他?”

    提及邵奉,鄷彻的语气陡然间又沉了几分。

    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高枝没了不耐烦,反而仔细去观察人的表情。

    “咱们逛一逛?”

    “嗯。”

    鄷彻抬脚同她并肩而行。

    “相传这个梅园,是数百年前,一位丞相的夫人为博夫婿一笑,所以才种了这许多梅花。”

    高枝背着手,“我小时候跟着爹娘来,还见我娘将祈福条挂在梅树上呢。”

    鄷彻微微抬眉。

    “你也想不到吧。”

    “传说,若在梅树上挂上祈福条,便能保佑自己的爱人对自己一心一意,情深伉俪。”

    高枝忍着笑,“我娘的脾性冷硬,却还是会为了我爹做这种小姑娘家做的事。”

    “那你呢。”

    鄷彻的声音从她后背传来。

    “什么?”

    高枝回首,见少年仓皇偏开脸,像是方才的问话并非出自他之口。

    “我不相信这些东西。”

    高枝仰首,看着那高不可攀的红布条迎风飘荡,“我自己的命运,会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鄷彻默默盯着人看了许久。

    “阿枝——”

    温禾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只有烤红薯,吃不吃?”

    “吃。”

    高枝迎了过去。

    鄷彻悄然看向那摆满红布条的桌子。

    “诶,阿彻呢?”

    和高枝一起吃了一盏茶功夫,都没见鄷彻过来。

    “他方才还跟我在一起呢,到哪儿去了?”

    高枝将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才瞧见少年过来。

    “你又一个人溜去哪儿了?”

    “……”

    鄷彻神色不太自然,“就在附近逛了逛,之前没来过。”

    高枝哦了声,随即道:“那咱们回去吧,等会儿该天黑了。”

    “公子。”

    “公子。”

    一个小沙弥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枚剑穗。

    “公子,方才您去挂祈福条的时候,这个掉下来了,您看看。”

    高枝怔然地看向鄷彻。

    温禾露出笑容,“想不到你还信这个。”

    小沙弥立即维护道:“施主可别不信,梅园已存数百年,但凡在这儿挂过祈福条的,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若是真诚求得心上人的垂怜,神灵一定会听见,保佑你的。”

    “……”

    高枝瞄了眼鄷彻,“你求了?”

    鄷彻脸庞绷紧,“我…是看他们都去挂了,所以…想试试看。”

    “那你求了与何人心心相印啊?”

    温禾故意抛出问题。

    鄷彻从小沙弥手里接过剑穗,若无其事,“没有人。”

    高枝眸底黯了黯,紧接着就听见高正的声音从外响起。

    “闺女。”

    高枝茫然地看过去。

    “爹,你怎么来了?”

    “快回去。”

    高正神色难得如此凝重,看了眼鄷彻,欲言又止,“圣旨到了。”

    “圣旨?”

    高枝不明所以,“和我有关啊?”

    “你的。”

    高正深吸一口气,“婚旨。”

    高枝睁圆了眼。

    *

    过年整整五日,鄷彻都陪着高枝住在高家,待最后一日,宫里送来消息,说鄷帝召见夫妻俩用家宴。

    “怎么这样突然?”

    高正皱眉。

    “你闺女陪你住了五日,还不够?”

    邵氏瞥了眼人,对高枝道:“你这是第一次在过年时候入宫,官家虽说是家宴,你自己也还是要多注意些。”

    “我知道了,娘。”

    高枝看了眼身侧的鄷彻,回答。

    “孩子们我会看顾,等明日给你们送到王府。”

    同邵氏和高正道别后,两人上了马车。

    紫宸殿内。

    鄷舟瞄了眼身侧一动不动发呆的鄷荣,和对面朱皇后同姜透说说笑笑的场面,压低声跟人道:“姐,你觉不觉得这是一出鸿门宴。”

    “鸿门宴又怎么了。”

    鄷荣用筷子拨动最近的碟子,被鄷帝看了眼,随即讪讪收回手。

    “说得好像咱们有本事拒绝一样。”

    “最讨厌这种场合了。”

    鄷耀接话:“早知道我就该去舅父那儿玩几个月再回来。”

    “你再玩下去,父皇就要玩你了。”

    鄷荣面无表情。

    鄷耀瞥了眼座位正中的中年男人,见对方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他。

    “……”

    “父皇,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开始用饭?”

    鄷玥不满道:“就算咱们不吃,那嫂嫂腹中孩儿也是要吃的呀。”

    姜透拉住鄷玥,“阿玥,我没事,等等怀安王他们。”

    鄷帝不为所动,直至余光中走入两道身影,才唇角上扬,“来了。”

    鄷昭跟着看过去。

    殿内烛火通明,而女子一袭海棠红瑶光缎锦宫裙着身,衬得她肤如凝脂,发髻上是金步摇随着步履而微微摇动,鲜眉亮眼,比及殿中烛火还要明亮三分。

    身侧并肩走进来的男人,也无需再用到轮椅,步伐稳健,身姿挺拔,越发神采英拔。

    鄷昭心底泛起一阵阴寒。

    “堂兄,嫂子。”

    鄷耀这机灵的先起身跟两人打招呼。

    高枝朝人笑了下,随即同帝后行礼,而后才和在座的一一见过礼。

    今日只朱皇后在,并无其他嫔妃,剩下的都是皇子公主。

    “快坐。”

    鄷帝微笑看着这对壁人,心内越发满意。

    当年自家弟弟来求他给两人赐婚,他当时做的决定可真是没错。

    “妾身拜见怀安王、王妃。”

    在场的姜透位份最低,并非正妃,若不是肚子里有孩子,今日都坐不到这一桌。

    到底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儿。

    鄷帝算是给了颜面。

    “良娣身子沉,不用行礼了。”

    高枝漫不经心道。

    鄷彻半个字都没说,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看过去,像将姜透当作了透明人一般。

    这场面落入朱皇后眼中很是不爽,险些起身又要挑起纷争。

    被鄷昭给拉住。

    “母后,新的一年,祝您和父皇福寿康宁,也盼大鄷时和年丰。”

    鄷昭起身敬酒。

    鄷帝嗯了声,端起酒盏饮下一杯。

    “马屁精。”

    鄷耀哼了声。

    “怎么不见你去当这个马屁精?”

    虽然鄷荣不觉得弟弟哪里说错了,但鄷帝惯来是很疼爱鄷耀和鄷舟这俩皮孩儿,她也认为自家弟弟该学聪明点。

    “父皇。”

    一旁的鄷舟听见了,拉着鄷耀道:“我和四弟祝您福与天齐、天保九如、瓜瓞绵绵。”

    最后一句落下,鄷帝拿起筷子扔过来,没忍住笑出声:“生出你和你四弟,你觉得你们父皇还想着什么瓜瓞绵绵?不被你们气死就不错了。”

    殿内氛围终究因这句话融洽了许多。

    高枝跟着笑了声。

    鄷荣凑过来说话:“听说你这几日都是在高家?”

    “你咋听说了?”

    高枝抬眉。

    “本宫都听说了。”

    怀素调侃道:“京城都在说,咱们这位怀安王不是娶媳妇儿,是入赘,还有的,说怀安王被你治得服服帖帖,是惧内的好手。”

    高枝失笑,担心鄷帝会多想,开口帮人说话:“是王爷体恤我,才成婚没多久,离开家不习惯,同外祖父他们拜过年,

    就陪着我回高家住了几日,也不知道外头人会这么说。”

    鄷帝见高枝没有骄傲,反过来维护鄷彻的颜面,满意点头,“这夫妻俩,便是要互相心疼着,才能和和美美。”

    “是啊。”

    姜透接话,拉着鄷昭的手,看向高枝,“我常和阿昭说,要多向怀安王学习,夫妻间若能做到向王爷和王妃如此,世间要少许多不如意之事。”

    高枝只是微笑,并未接人的话。

    鄷荣压低声:“有时候我也挺佩服姜透的,都这么不给她面子了,还能这样贴上来恶心人。”

    高枝扯动嘴角,“这是她的强项。”

    鄷玥却是看不惯高枝这般冷落姜透,阴阳怪气道:“不过怀安王妃也嫁进王府大半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反而我嫂嫂,成婚不到两个月,就有了喜讯。”

    “是啊。”

    鄷舟细嚼慢咽道:“这才成婚一个多月,就能把出身孕,看来五弟真是本领高超啊。”

    京中本就有传言,姜透和鄷昭这个孩子,是在婚前就珠胎暗结。

    在座的心里也都有本账,只是不明说罢了。

    奈何鄷玥非要将此事拿出来炫耀,鄷舟倒是不介意打击打击人的气焰。

    高枝暗暗扬唇。

    “鄷舟你什么意思?”

    鄷玥瞪大了眼。

    “你不直呼一声兄长,还跟我大呼小叫,是什么意思啊?”

    鄷舟将筷子搁下来,脸色不好看。

    几个皇子里,虽是皇后家族最为显赫,但鄷舟的母亲贤妃的祖父帮先帝打天下,贤妃在府邸时就是侧妃,若非朱家后来势力更广,皇后之位兴许要换个人了。

    再者,鄷舟的亲姐姐,便是鄷帝长女鄷嫣,孩子时最得鄷帝宠爱,后来为了拉拢友国,远赴和亲。

    故而朱皇后就算讨厌贤妃,也都不敢轻易动贤妃和鄷舟。

    “鄷玥,跟你皇兄道歉。”

    鄷玥不敢相信地看着朱皇后。

    “母后。”

    “鄷玥,遇到事儿了叫娘可没有用。”

    鄷舟抱着手,“你既然有胆子惹事,也该有胆子负责。”

    “我又没有说错。”

    鄷玥咬着嘴唇,“堂兄是皇室中人,子嗣极为重要,若是娶了个不能生孩子的王妃,那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不劳六公主操心,我已经有了三个孩儿。”

    鄷彻冷冷出声。

    “那三个孩子并非嫡系血脉。”鄷玥反驳。

    “噢——”

    怀素细嚼慢咽,“所以你亲兄长有嫡系血脉子嗣?”

    鄷玥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没说出话来,“姑母……”

    “你叫姜透嫂子,你真正的嫂子却没听你这样喊过她。”

    怀素看着她,“若再有下回,那便连这声姑母都不要喊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

    鄷玥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家兄长。

    鄷昭道:“同王妃道歉。”

    “我……”

    鄷玥咬着嘴唇。

    鄷帝看过来。

    鄷玥只得低头,“堂嫂,对不住,是我年幼,口无遮拦了。”

    高枝无意掺和皇室中人的吵闹,即使是因她而起,至少在鄷帝跟前,她还不想让自己太具有攻击力。

    她正要开口,被鄷彻按住了手。

    “并不是她说对不起,你就有原谅的义务。”

    鄷彻语气很淡,哪怕是当着皇室宗亲,也毫不留情面。

    高枝在桌底下反握住他的手。

    鄷玥这小公主脾性,一点就炸,若非今日父亲和姑姑都在,指定要翻桌子走人的。

    “堂兄这话说得好。”

    鄷荣抱着手,“六妹也是时候学得乖巧一些了,总这般乖张,日后怎么讨得到郎婿。”

    “和离的人没资格说我。”

    鄷玥瞪着人。

    “闭嘴。”

    鄷帝开口:“再对你阿姊阿兄无礼,就滚回你宫中禁足。”

    朱皇后禁足了许久,鄷玥看着都觉害怕,不敢再吱声,这顿饭吃得貌合神离,待鄷帝发话,众人才起身离开。

    “阿枝。”

    鄷彻和鄷舟走在前方说话。

    高枝听身后传来姜透的呼唤,脚步一顿。

    “我有话想跟你说。”

    “是吗?我不喜欢听废话。”

    高枝回首,朝姜透微微一笑。

    “我如今有了身孕,想和你如同往日那般说说话都不行了吗?”

    姜透蹙眉问。

    “你前因后果好像没有弄明白。”

    高枝抬眉,“又不是我让你有身孕的,我有必要为你负责?”

    话音落下,她转身往外走。

    “哎——”

    只听姜透一道惊呼声。

    高枝预感不妙,见女子故意踩空了台阶,手伸向了她,捂着肚子往旁边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