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勘探队的兄弟们都怵队长炎磊。
他带的队出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找的都是最珍贵的矿脉,队里全是糙爷们,从没出现过女人。
直到上面一纸调令,硬塞过来个女专家阮甜,她是唯一能找到月能矿的人。
据说,那种矿石的能量能救世,也能招来灭顶之灾。
阮甜的到来,就是一个启动的信号。
车门“砰”一声被推开。
阮甜跳下车,队员们的说笑戛然而止,眼睛都看直了。
这姑娘白得发光,细皮嫩肉,跟这粗粝的戈壁滩格格不入。
炎磊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死了。
她回头张望的样子,像极了戈壁上的小沙狐,柔软又灵动。这联想不合时宜的搔过他心尖,让他极度不适。
这哪是专家,分明是个祖宗。
他烦躁地掐灭了烟。
阮甜扶着滚烫的越野车门,觉得肺快要炸开。灼热的空气裹着细小沙粒,每一次呼吸都顺着气管刮过去,剌得喉咙生疼。
眼前是天山北麓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太阳毒得能把人的魂儿晒出窍。
出门前精心涂好的防晒被汗水化开,她从装满检测仪器的包里摸出防晒霜,又往脸上糊了一层。
旁边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省省吧,在这儿,涂一斤也没用。”
阮甜涂抹的手一顿,回头看见一个古铜色皮肤,体格健硕的男人,搬着沉重的设备与她擦肩而过。汗珠从他硬朗的下颌滚落,滴在滚烫的沙地上。
是队长炎磊。真人比资料里的照片压迫感更强。
炎磊把设备哐当一声扔上车,没留意设备一角蹭过她后背。
阮甜疼得轻吸一口气。
炎磊扫了她一眼:“碰着了?”
“……没事。”阮甜摇头。
“蹭破点皮不算事,受不了,趁早说。”他语气生硬,带着点儿不耐烦。
阮甜正想开口,炎磊刹住脚步,鼻翼翕动了两下,像是捕捉到某种异常气息。
“你身上什么味道?”他眸色一沉,猝然逼近。
阮甜被吓得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车门。
“防晒霜,或者汗味。”
她脸上有点烧,这问题太越界,像在指责她身上有异味。
炎磊根本没听。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拉近,低头埋向她颈间!
他的鼻尖几乎蹭到她颈侧,阮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炎磊触电般退后,看她的眼神复杂难辩。
是那个味道,激得他獠牙发痒,本能失控。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把你那身腻歪味儿给我弄干净!不然把你扔出去!”说完他转身走开。
阮甜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气得跺了下脚。
“狗男人!”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炎磊走到车队后方,心里躁得厉害,吼了一嗓子,“人都死哪儿去了?集合!”
原本或坐或站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小跑着聚拢过来。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你——”
炎磊回头指了下阮甜:“跟紧老张的车,掉队了没人回头找你。”
阮甜正尴尬得无所适从,副队石罡见状走了过来。
他个子没炎磊高,更粗壮些,嗓音粗粝却意外的客气。
“阮专家,这路不好走吧?我们这地方,条件确实艰苦。”
石罡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炎磊,讷讷说了句:“头儿…呃,炎队就是脾气爆点,心不坏,主要是这次任务紧,压力大。”
阮甜点了点头,没说话。
石罡语气里的同情,比嘲讽更让她难受。
她转身上了车。
司机兼后勤老张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想笑,瞟了一眼队长的方向,又把笑憋了回去。嘟囔了句:“得,这一路可热闹了。”
车队在颠簸的路上扬起漫天黄沙。
阮甜坐在副驾,五脏六腑都快被颠散了。她抓着扶手,看着前面那辆开得又快又稳的头车。
那是炎磊的车,他开车跟他人一样,狂野又霸道。
对讲机里传出他冷硬的声音:“前面冲沟,各车拉开车距,加速过。”
头车率先冲下陡坡,其余车辆紧随其后,相继冲过干涸的河沟。
老张提醒了一句“坐稳咯”,也跟着冲了下去。
他们的车刚冲上沟壑对岸,侧面沙土就轰然垮塌!
“糟了!”老张猛打方向盘,一脚刹车踩到底!
车子猛地一沉,右轮陷进流沙坑,车身倾斜着半边悬空。
“啊!”阮甜惊叫一声,脑袋撞上车顶,疼得她眼泪冒了出来。
“艹!”车外传来一声咒骂。
炎磊冲过来拉开车门,上半身探入车内,看见她被安全带勒住,低吼一声:“松手!”
阮甜吓懵了,手指仍死死抠着安全带。
炎磊没废话,结实的手臂环住阮甜的腰腹,发力一拽,那力量大得惊人,迅速将她从安全带里掏了出来!
“啊!”阮甜痛得脱力。
炎磊抱着她借助惯性后退两步,摔向后方沙地,就着流沙下陷的力道,朝侧面迅猛一滚,堪堪躲开下陷的范围。
黄沙溅起。
“吓傻了?”炎磊撑起身,对着身下的女人低吼。
阮甜摔得七荤八素,被他吼得一抖,眼圈瞬间红了。
她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个叫炎磊的男人面前哭。
炎磊看着她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比直接哭出来还勾人心烦,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越野车还陷在流沙中缓慢下沉,但没有伤到人。
“队长…阮专家没事吧?”老张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人没事,你去看看车。”炎磊冲老张摆了摆手。
他将阮甜从沙地上拽起来,皱着眉说道:“站得稳吗?”
阮甜借着他的力道站直,脸色还有些发白:“我...我腿软。”
炎磊看着她哆嗦的腿,低声吐出两个字:“娇气。”
他扶着她胳膊,将她塞进自己车里,“老实待着。”
说完,炎磊关上车门,对后面赶上来的车队吼道:“拿牵引绳!拖车!”
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阮甜透过车窗,看着那个指挥若定的男人,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
队员们合力将车拖了出来,副队石罡处理好收尾工作走到炎磊身边。
他看了眼头车方向,语气关切:“头儿,阮专家看着吓得不轻,刚才太险了……”
炎磊叼着烟,目光扫过副驾上那个娇小身影,将烟头熄灭在沙地里。
“这才刚开始。这地方吃人,细皮嫩肉的,待不住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