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谦失魂落魄的回了京西别院!
张嬷嬷没了,青松没了,恒娘没了,右相之位也没了。
重来一遭,他本该占尽先机,可却事与愿违,落得如今的下场。
究其原因,变化之初,竟都在侯府。
可是,明明他都知错了,杨琼华却铁石心肠,还是不肯原谅他。
陆明谦不甘心,后面几日,每日都去侯府门口堵门。
他笃定了杨琼华会心软,可偏偏杨琼华,愣是不为所动。
过了三日,陆明谦又一次失望而归,却在踏进院子时,脚步一僵。
那群催债的,又来了。
有人将陆明谦撕扯上前,为首的头目一脸桀骜:“陆公子,时间到了,该还钱了!”
陆明谦那里有钱还,他现在自己吃饭都困难。
“不是答应宽限几日吗?这才三日啊!”
为首头目冷笑一声:“是啊,宽限几日,便是宽限三日!”
“陆公子,按照契书,你现在该还一万零六百两!”
“我从小便做了打手,不比陆公子金尊玉贵,陆公子,我算的可对?”
陆明谦无言以对。
那头目笑眯眯的看向陆明谦,等了半晌无果后,眼底却是一下阴冷。
“这么说,陆公子,这是不打算还了?”
头目周身气场瞬间变化,一息之间,就有身后的打手上前将陆明谦的一只胳膊给摁在了桌子上。
头目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抵上了陆明谦的胳膊:“如此看来,陆公子是打算用胳膊还了?”
冰冷的触感让陆明谦一个激灵,恐惧一瞬间蔓延全身。
“不是的,不是的,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
头目勾唇冷笑:“陆公子不守承诺,这话,着实不可信!”
刀尖向下,划破了陆明谦的皮肉,陆明谦感觉到了血在缓缓往外流。
他害怕极了。
“我会还的,我会还清的,不,我会加倍还清的!”
刀尖止住,那头目看向陆明谦:“陆公子这话不会又作假吧!”
本就是随口兴起之言,此时此刻,陆明谦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不会的!我会加倍还清的!”
若是他此时说是兴起之言,这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男人满意一笑,刀尖抽离,陆明谦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却被换了左臂摁在桌上,那头目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间,陆明谦左手小指被切了下来。
陆明谦痛倒在地,那头目却笑意森冷。
“陆公子,这次就先收点利息,下次,便不是这么简单了!”
人群浩浩荡荡的离开,陆明谦脸色苍白,半天爬不起来。
都说食指连心,断指之痛,让他生不如死。
可对于还不上借贷的恐惧,却甚过了疼痛。
这些人,真的敢!
二万多两,他该怎么还?
陆明谦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等他再一睁眼,视线里蓦的多了一双绣金云纹黑靴。
……
陆明谦不仅还清了借贷,还被特调到了户部任职。
虞嬷嬷将消息如实汇报给杨琼华的时候,杨琼华都惊呆了。
印子钱利滚利,断断数月,便能债台累筑,要还的钱,更是无穷无尽,难以还清。
以陆明谦如今的处境,那有能力将借贷给还清?
顾楚云的这一招,无疑是极其狠辣且有效的,杨琼华没想过陆明谦能翻身。
可是,陆明谦竟然给还清了?
这也就罢了,吏部下放了通律的情况下,陆明谦竟然还能被直接调入户部任职。
如此,杨琼华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宫中有人插手了此事!
北朔宫廷,北庭帝膝下皇子众多,且都年纪相仿。
近年来,有传闻说北庭帝身体每况愈下,各宫皇子,也正式开始交锋。
看似风平浪静的北朔盛京,实则水面之下,早已波涛汹涌。
前世,杨琼华无意卷入皇权之争,是以谨小慎微,一直明哲保身。
加之永平侯府在如今一堆的清贵门阀世家之中,算不上有什么实权,根本不值得拉拢。
是以,永平侯府在夹缝中方能求得一息生存之地。
大皇子作为新帝登基后,听她安排有意藏拙的陆明谦,才开始逐渐展露头脚,又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受到了大皇子的重用。
只是,如今的陆明谦,虽然有些才名在外,但远不值得拉拢。
究竟是那位皇子出手保下了陆明谦?
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杨琼华想不通,却又因此格外担忧。
重来一遭,她还是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卷入皇权斗争的洪流之中。
可陆明谦却已经被卷了进去?那永平侯府呢?
这一世,还能不能独善其身?能不能在浪潮下站稳脚跟。
杨琼华沉默了。
……
盛京西郊,一处豪华的宅子中。
男人覆了半张鬼面,一袭玄黑织金锦袍,腰间乌木嵌玄铁带,一双绣金云纹黑靴,只露出一双森冷的眸子来。
男人的身侧,一女子红衣如火,立在身侧,另一边,是一位执剑的护卫。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那护卫,正是之前催债的头目。
男人下首,恒娘一身玄衣,眸中清冷,那还有之前的半分柔媚之态。
男人垂眸,恒娘恭敬俯身:“主子,幸不辱命,事成!”
“这样一来,旁人就有猜测,也只当是顾楚云算计的陆明谦,万万想不到,这其中,都是主子的手笔。”
“从一开始主子安排我到陆明谦身边,到陆明谦借了印子钱,乃至青云书院李怀智的落马,都有主子的手笔!”
“主子英明!”
男人眼中寒意一闪而过,面上却展了笑意:“做的不错!”
恒娘也莞尔一笑,可下一刻,笑容僵在了脸上。
男人身边的红衣女子,一把飞刀,直直的要了恒娘的命。
恒娘倒了下去,男人眼中带了些许怜惜:“她有功,可惜了,将她厚葬吧!”
红衣女子应声,却又看着倒在地上没了生息的恒娘,疑惑道。
“殿下,为了一个陆明谦,当真值得?”
“不过是一个稍负盛名的学子,殿下为了他效忠,竟要替他杀了恒娘?”
男人眸子转冷。
“恒娘她生了别的心思,向往自由,便有了软肋,也就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威胁。”
“雀儿,只要有威胁,就绝对不能留着,懂吗?”
男人顿了顿:“至于陆明谦,呵!”
“右相之资,颇有才华!”
“但他未经磨砺,难成大器。只有经我雕琢,才能成为我攻伐登位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