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姜鸿的家人安危拿住了姜鸿。
可如今,洛景云也抓住了姜鸿这个软肋。
难怪呢,难怪他说算计一个小小永平侯府都算计不成,还徒惹一身骚,原来是洛景云插手了此事。
祭祀暗箭一事,也并非他安排,他还奇怪呢。
现在,他也想明白了,是永平侯府和洛景云联手设局。
为的就是算计镇北侯府,进而牵扯到景尧。
好个洛景云,当真下的一手好棋。
不亏是萧江澈那个老狐狸教出来的,当真歹毒。
现在,情况有些危机。
洛景云步步紧逼,一定要让姜鸿吐出一个背后主谋来。
姜鸿为了家人,难免不会把他供出来。
慌乱中,洛景尧却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放松。
“不错,你定要从实招来,不可有欺瞒!”
“免得礼部和工部,也因此生了嫌隙!”
洛景尧也搭了一句。
说完,他含笑看向洛景云。
二人眼神交锋,眼底暗芒毕露。
姜鸿头低了低,再抬眼时,余光看向崔守正,怯怯的,又很快收回。
看似隐藏,却又格外惹眼。
洛景尧唇角勾了勾,这姜鸿,是个聪明人。
洛景云也笑了:“姜侍郎,瞧着对崔大人格外关注?”
崔守正一愣。
电光火石间,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崔守正猛的抬头看向洛景尧。
却见洛景尧嘴唇开合:“莫非,是崔大人与姜侍郎有所勾结?”
姜鸿也俯身磕头:“臣不敢有所隐瞒,臣如实招来!”
“只望祸不及家人,还望陛下给臣家人一条生路!”
姜鸿磕头请求,血染青石板。
“父皇仁厚,若你如实招来,父皇自会宽恕你的家人!”
洛景尧站出来出声。
北庭帝看一眼洛景尧,顿了顿:“允了!”
“陛下,是崔大人!”
“臣所作所为,是受崔大人指使,他与杨大人一向不睦,想借此拉杨大人下马,还承诺会助臣做上礼部尚书之位。”
“臣一时鬼迷心窍,还望陛下责罚!”
崔守正反应剧烈,一下站出来:“你胡说!”
“我何曾指使过你更换灯油之事?”
可是,姜鸿所说有理有据,他的辩驳,就显得格外苍白。
“如此一来,事情便说的通了。”
“从一开始,便是崔大人提议由杨尚书外息做护灯使,祭祀高台,由工部督造,崔大人借机安排了人。”
“想着祭祀出问题,进而让父皇责难杨大人,而他获利。”
“七弟,你说,我分析的可对?”
洛景云又悠悠将话题转向洛景尧。
洛景尧笑笑:“皇兄所说,有理有据,自然是对的!”
崔守正瞪大了眼睛:“七……”
可话刚出口,却听洛景尧提醒肖寒道。
“肖统领还是趁早卸了他的下巴,免得他咬舌自尽!”
肖寒吃一堑长一智,抬手卸了崔守正的下巴。
北庭帝脸色发寒:“压下去!”
“罢免工部尚书之位,三日后斩首示众!”
“至于杨尚书,祭祀出了这等事情,本该定责,但杨尚书思虑周详,及时扑灭火灾。
”
“功过相抵,今日便不作惩处。”
崔守正极力挣扎,可却无济于事,看向洛景尧的眼神,似淬了毒。
祭祀大典结束,众人回京。
镇北侯看着洛景尧,眸中赞许:“景尧,这次做的不错!”
洛景尧脸色阴沉:“是棋子,亦是弃子!”
“关键时刻能护祖父,是他崔氏之幸,我会找机会,让人在牢中将他彻底毒哑。”
“免得他多嘴!”
“只是,这洛景云,将我们逼迫至此,不得以断臂求生。”
“失去工部助力,实在太痛!”
镇北侯也眸子发寒。
“此前,是我小瞧了洛景云,他颇有本事。”
“我们需得从长计议,下次定要扳回一城!”
这次,是他们输了!
……
慈宁宫中,洛景云心情颇好,同皇后细说了此事。
“鹬鲍相争,渔翁得利!”
“洛景尧有意取算计永平侯府,却不想,竟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可不好受,这永平侯府,甚合我心意。”
洛景云顿了顿。
“不过,洛景尧这次也太蠢了些,前面灯油也就罢了,他怎会蠢到在祭典上放暗箭?”
“未免可笑!”
皇后皱了皱眉头,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论天资,他自然比不得我的云儿!”
“就这样,还妄想与你争,依我看,一个洛景尧,你根本不比必将他放在心上。”
“镇北侯府占着从龙之功,一直以来十分倨傲,却不想,已经惹得陛下忌惮。”
“你真正的对手,只有洛景珩,他如今驻守西南边境,又天资聪颖,深得你父皇喜欢!”
“他是劲敌!”
洛景云笑意收敛几分:“母后,我明白!”
陆明睿和杨弈修都平安无事,杨琼华才算松了一口气。
晚上的时候,杨琼华让虞嬷嬷吩咐厨房设宴,一家人聚在一起用膳。
杨琼华提心吊胆一遭,陆明睿却没什么感觉。
用完膳,陆明睿说:“母亲,我想去观刑!”
兹事体大,北庭帝下令斩首示众,以作惩戒,可以去观刑。
“为什么?”
“若不是母亲及时看出灯油有问题,三日之后上刑台的,怕是我!”
“我要去亲眼看他人头落地,也让自己谨记这次的教训!”
“好!你能有这个觉悟,我便很高兴!”
杨琼华没有阻拦!
记住教训,才能下次不犯同样的教训!
七皇子这次奸计没有得逞,又亲手折断了礼部这支有力的臂膀,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陆明睿当真去观刑了,回来的时候,却说刑场出了件事。
崔守正在临刑前,大骂镇北侯,说一切是镇北侯指使,他是被栽赃陷害。
虽然被肖寒及时堵了嘴,可却还是被不少围观的百姓给听了去。
杨琼华心中泛起波澜。
想来,这又是洛景云的手笔。
皇权争斗,当真是手段层出不群。
观刑的事一出,七皇子果不其然受了牵连,民间风评落了不少。
消息传的极快,很快传到了北庭帝耳中,北庭帝先召见了肖寒。
“此事做的不错!”
肖寒拱手:“陛下圣明,肖寒不敢揽功!”
祭典暗箭,是北庭帝的吩咐。
北庭帝立于上首,眸光让人琢磨不透。
镇北侯府三朝从龙之功,让人忌惮,虽然秦擎岳早早察觉,有所收敛,可还是不够。
洛景尧在民间钻营多年,声名颇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加以时日,镇北侯府和洛景尧,定会危及他手中的皇权。
所以,北庭帝设计此局,先是斩了洛景尧臂膀。
又以当众斩首之名,让肖寒借崔守正之口,败了洛景尧在民间的声望。
以此来维持皇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才是那最后真正的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