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瞬间飘落,点燃了高台上的彩绸。
趁着风势,火势瞬间席卷而来,包围了高台。
北庭帝和萧丞相几人皆被困于高台之上。
台上台下,都慌了神。
“陛下莫慌,晨起风凉,寒露亦重,这火势不会烧的太久。”
慌乱之中,陆明睿稳住了北庭帝的身形。
“陛下,还请恕明睿冒昧,还请陛下俯身。”
萧丞相一瞪眼:“荒缪,陛下乃是天子,九五至尊,只有别人俯身叩首的道理,岂能在臣子面前俯身?”
北庭帝没说话,而是看向陆明睿。
陆明睿解释:“这火不会烧太久,但这彩绸燃烧所生的浓烟,会呛到人。”
“但是陛下看,这烟,都是往上飘的,越往低处,烟越少!”
陆明睿说往俯身,身子压得极低。
萧丞相看一眼陆明睿,和杨弈修也很快照做。
北庭帝也俯了身子,但陆明睿他们身子压得极低,北庭帝比他们高出一个头来,不失威严。
这样的场景下,北庭帝没有慌乱,陆明睿他们俯身的时候,他盯着陆明睿看了好一会儿。
火势果然没烧太久,几息之间,火势就被扑灭。
比众人想的要快。
祭奠周围,提早备好了防止走水的水源,火势没烧起来。
羽林卫统率肖寒飞身上了高台:“陛下,臣来迟了!”
北庭帝神色不愉:“可查到了,是何人放的暗箭?”
肖寒:“已经拿下了,只等着陛下发落!”
台下众人神色惶恐,谁也没想到,祭祀大典,竟会有人放暗箭。
杨琼华和一群命妇们,在暗箭射出的一刻,便被羽林卫护到了外围。
又因为事情未有定数,还不能离开,是以在晨时的寒风中瑟索。
杨琼华远远看着,见火势很快被扑灭,她才放了心。
这祭祀大典暗箭突袭,着实来的蹊跷。前世,是没有这一遭的。
今生的变数,便是明睿做了护灯使。
莫非,这暗箭,是冲着明睿,冲着永平侯府来的?
想到此,杨琼华有些心悸。
可是,如此,也太过冒险。
北庭帝也在高台之上,为了一个永平侯府,犯不着冒如此大的风险。
北庭帝在一旁的帷帐稍作修整之后,那放箭之人被压了上来。
肖寒厉声:“说,是何人指使你在此放箭,行刺陛下?”
杨琼华也远远瞧见了那人,很普通的一张脸,丢在人群里,压根找不出来。
北庭帝开口,不怒自威:“从实招来,朕可允你全尸!”
那放箭之人却突然一笑,肖寒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出声阻止:“快,卸了他的下巴!”
却是稍慢一步,那人嘴角溢出黑血,直直倒地。
肖寒上前一步,探了鼻息:“陛下,此人应该是死士!”
“他自知死罪难逃,吞了舌下的毒药自尽!”
北庭帝神色阴沉:“无能!”
肖寒低头不敢反驳。
祭祀大典,有人能潜入其中,还放暗箭,险些伤到北庭帝。
此事,便绝对不能善了。
而能将人安排进祭祀的,要么是负责督工的工部,或者是负责祭祀事宜的礼部,再者就是负责祭祀大典护卫的羽林卫。
而羽林卫是天子亲卫,只听命于北庭帝,只效忠北庭帝一人。
羽林卫,几乎可以排除。
那么,工部和礼部,便必有一个会背锅。
一息之间,杨琼华就想到了洛景尧。
这洛景尧,当真是手段层出不群,何至于此。
崔守正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率先出言责难。
“祭祀事宜,由杨大人负责,却不想,出了这等子事情,杨大人怕是有渎职之嫌啊!”
杨弈修也丝毫不让:“崔大人此言差矣!”
“工部负责祭台督造,若不是火势被及时扑灭,这祭台,险些将人困住。”
各执一词,各不退让。
“如此,我倒是奇怪了,历来祭祀,都是露重时节,根本没有提前备水的先例。”
“怎的杨大人,却好似能未卜先知般,提前备水?”
话外之音显而易见,意在表明杨弈修别有所图。
北庭帝的目光,也一下落在杨弈修脸上。
这一点,确实可疑。
杨弈修却显得不慌不忙,而是转头看向北庭帝:“陛下,既然如此,臣有事要禀!”
“今早在礼部,臣发现,用来祭祀的天灯,被人做了手脚。”
“灯油中,被加了硫磺。硫磺遇火即燃,易引起大面积的火灾。”
“幸而护灯使及时看出端倪,更换了灯油,才避免了出事。”
“臣也因此,有了防范,加之看今日风势颇大,才备了水。”
“如今再看,怕是一计不成,又生了这射天灯引火灾的一计。”
北庭帝很是震惊:“还有此事?”
一个祭祀大典,这一个个的,竟然都不想他安宁。
人群中,镇北侯和洛景尧相视一眼,眸中都有错愕。
这陆明睿,当真有如此运气,这都能发现?
洛景云却是别有深意的看向洛景尧,眸中嘲弄。
这洛景尧,还当真是愚蠢。
一个永平侯府,何至于动如此大的手笔。
“父皇,此事绝对不能轻易揭过!”
“依儿臣所见,定要彻查此事,这天灯更换灯油之事,和祭祀暗箭之事,必有关联!”
洛景云出声,萧丞相也紧跟着出言。
“兹事体大,事关陛下安危,定要彻查!”
北庭帝显然也明白:“自然!”
又转头看向杨弈修:“更换灯油之事,可有眉目?”
杨弈修恭身:“陛下,晨时已将嫌犯扣下!”
“只等陛下发落!”
“何人?”
“正是礼部侍郎姜鸿!”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镇北侯脸色发白。
为了拿住姜鸿,此事,是他亲自出面。
姜鸿在礼部颇有资历,又是杨弈修一手提拔上来的,他根本没想过姜鸿会暴露。
是以,就算刚才杨弈修提出灯油有问题,他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姜鸿竟然被抓了个正着。
怎么可能?
若是姜鸿供出了他,景尧也必会被牵连。
陛下早就忌惮镇北侯府已久,定会借此发难。
镇北侯有些罕见的慌了神。
姜鸿被带了上来,天子威严,也惊的他发怵。
他下意识的想去寻镇北侯的目光,却在人群中先迎上了洛景尧冰冷的目光。
他心中一凉。
镇北侯府与七皇子息息相关,他就算吐出镇北侯,怕也是蜉蝣撼树,动摇不了镇北侯府。
但镇北侯府若是想动他的家人,那便轻而易举。
姜鸿心中有了决断。
“说,是何人指使你更换灯油,意图谋害父皇?”
洛景云出声,可话中却有些刻意的危言耸听。
“并非有人指使,是臣一人所为!”
镇北侯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姜鸿是个识趣的。
“胡说,你一个小小礼部侍郎,根本没有缘由!”
“事到如今,还不如实招来,若不坦白,那便将你一家人统统下诏狱!”
洛景云眉眼带些得意,慢悠悠转向洛景尧。
洛景尧反应不大,镇北侯刚放下的心却又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