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被引进静室,她正思考如何落笔,房门被敲响。
秦阮清笑意温和:“明月妹妹!”
陆明月有些警惕,她和秦阮清并不相熟。
秦阮清笑意更甚,显的格外人畜无害:“明月妹妹,这最后一轮考核,只留两人。”
“不若你我联手,将那萧蔷儿淘汰出局,我最是看不惯她那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如何?”
陆明月拒绝。
“不了,既是考核,就该公平竞争。秦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阮清不放弃。
“明月妹妹,你当真不愿?”
“做公主伴读,就等同于同公主站在一处,有了公主做靠山。”
“若得公主提携,以妹妹的聪慧,还愁不能再京中出人头地?”
秦阮清自诩十分懂人性,她觉得,她的一番话,拿捏住了陆明月。
那知,陆明月还是拒绝。
秦阮清眼底一狠,这陆明月,当真不识趣。
不过,一个小小永平侯府小姐,她也不放在眼里。
只要,能将萧蔷儿算计落马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不强求妹妹了!”
“不过妹妹,你不常交际,怕是不知道,贤妃娘娘,不喜牡丹,海棠等花,你且记不要犯了忌讳。”
秦阮清含笑,看似好意提醒。
“我是见不得她萧蔷儿好,所以,提点你,也不愿意她胜。”
秦阮清见陆明月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四公主最讨厌画中落俗,牡丹海棠之类,着实算不得高雅,很是俗气。
可若她直接说出来,定会让陆明月生疑。
反着说,陆明月反而会觉得她话中有诈,微末侯府的小姐没什么见识,定会轻易中招。
……
一个时辰很快结束,秦清阮先从静室走了出来。
待她到了前厅一会儿,陆明月和萧蔷儿才紧随其后,萧蔷儿脸色极为难看。
秦清阮暗笑。
皇后娘娘看着萧蔷儿的神色,只觉出了事情。
杨琼华也与陆明月对视一眼,却见陆明月冲她点点头,她心中才安稳。
萧蔷儿先展了画作,极为出挑的一副《春江归雁图》,只是,画中一处,似被什么晕开,在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中一显得格外刺眼。
秦清阮朝萧蔷儿笑了笑,眸子中尽显得意。
她一开始去找萧蔷儿,借她之手对付陆明月,就不是她的本意,是她的障眼法。
在与萧蔷儿说话时,她趁机在萧蔷儿的画纸上滴了一滴赭石。
赭石颜色极淡,初看不显,待画作晾干,便会晕成难看的污渍。
本来是想挑拨陆明月背这个锅,奈何陆明月不接招。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萧蔷儿上当了就好。
陆明月她跟本不放在眼里。
秦清阮放了心,也展了画作,只是,待看到画之后,她傻眼了。
好好的一副《寒江钓雪图》,可却画面颜色缺失,就像他因为粗心没绘色。
秦清阮一惊,她也被算计了。
是谁?是陆明月,还是萧蔷儿?
秦清阮一抬头,迎上了萧蔷儿泛这冷光的眸子。
萧蔷儿眸中嘲弄,大不了两败俱伤。
秦清阮说的话,她根本不信,不过是假意答应,然后将计就计。
待秦清阮出了静室后,她便安排她姑母安插在长乐宫中的嬷嬷,调换了画纸。
那画纸被盐水浸泡过,暴露在阳光下之后,就会开始掉色。
只是,她没想到,秦清阮也是明修寨道,暗度陈仓,也算计了她。
两人都心怀鬼胎,彼此算计,最后两败俱伤。
最后得利的,却是两人一直看不上眼的陆明月。
秦清阮强迫自己冷静,没事的,就算萧蔷儿没出手,陆明月也定然中了她的算计。
这样,三人都不入眼,她便还有机会。
否则的话,现在的情况,她的画作,是最不入眼的。
一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捧画侍女也依言展开了陆明月的画。
画卷之中,残阳把戈壁滩染成熔金,风卷着沙砾擦过嶙峋的雅丹石,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
是一副《千里江山图》!
而贤妃看到画作,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这是,这是西北边境景象!”
陆明月微微俯身:“是!”
贤妃出身西北,多年囚困深宫,西北故乡,是她的执念。
考核到了这里,基本已经有了胜负。
秦清阮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一个下等侯府的小姐,没有进她的圈套也就罢了,怎会如此了解贤妃,拿捏住贤妃的心境。
萧蔷儿也看向陆明月,陆明月这次赢了,她不会惊讶。
毕竟她和秦清阮两败俱伤,陆明月顶多算是个捡漏的。
可一副《千里江山图》,不该是陆明月该有的眼界。
座下叶惊鸿,却是看向杨琼华。
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家,加之上次杨琼华的表现,此人,着实不可小觑。
一直沉静着没反应的洛景棠,也终于抬眼看向了陆明月。
难怪皇姐要她将此人提进来,要不是皇姐出声,她跟本瞧不上此人。
不想,还真有些本事。
“好,本宫就要你做我的伴读!”
洛景棠一指陆明月,定下了陆明月。
陆明月受宠若惊:“谢公主抬爱!”
杨琼华也没想到,陆明月,最后竟然真的做了公主伴读。
陆明月之外,另一个伴读,选了萧蔷儿。
贤妃设宴,邀了一众人用膳。
来参加伴读考核的贵女,都给了赏赐之物。
给陆明月和萧蔷儿的,是一副出入宫廷的对牌。
凭借此对牌,日后便可以在宫中走动。
价值远甚于其他金银器物。
一顿宴席,有人欢喜有人愁,尤其秦清阮,更是食不下咽。
她恨啊,恨萧蔷儿,也恨陆明月。
要不是萧蔷儿算计,她怎会落败?
要不是陆明月不按常理出牌,怎会让萧蔷儿做了伴读而就她落败?
出了长乐宫,秦清阮就忍不住落了泪。
镇北侯世子夫人数落她:“你太急功冒进了!”
“若不是你有心娶算计,就算你与她们公平作比,你也未必会落下风。”
“尤其那陆明月,她如何越得过你去?”
秦清阮更伤心了。
回了镇北侯府,秦擎岳亲自过问了此事。
待世子夫人说完后,秦擎岳发了脾气。
“若是那萧蔷儿也落败也就罢了,偏萧蔷儿凑了上去。”
“如果让贤妃站了洛景云,那对尧儿来说,更是劲敌。”
皇权争斗,任何的风吹草动,细枝末毫,都有可能打破局势。
世子夫人脸色也凝重起来:“可是,如今木已成舟,没有办法了!”
秦擎岳冷笑:“怎么会没有办法?”
“若是她们出事了,那四公主的伴读,自然要另择人选。”
世子夫人一下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