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夕瑶当真将人带回了玉柳院。
楼娉婷一进院子，就显得有些拘束。
她声音小了很多，“县主，你不该因为我，和母亲起争执的。”
“你也觉得，我应该让着她？”
郭夕瑶没有强行把人带回房间。
而是放开她的手，在积雪的院子里，随意地找了个干爽的地方坐下。
楼娉婷笔直有礼地站在那里。
不得不说，抛开她的身份和家世不论。
楼娉婷似乎更配得上名门贵女的这个称号。
反观郭夕瑶，坐没个坐像，大喇喇地靠着一棵树，很是失礼。
“不是让着她。”
“是...”
“那是什么？”
楼娉婷没有说，只改口道：“今日，谢谢县主。”
“不过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不劳烦您了。”
郭夕瑶慵懒地点着头，反问道：“这是嫌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没有。今日若不是县主出现，我定会被母亲拔一层皮的。”
听到这里，郭夕瑶更加气愤。
“她都那样对你了，你为何还要帮她说话？”
“你要明白就是因为你步步忍让，才会让她敢如此这般对你的。”
楼娉婷的眼睛里，流露出星星点点的难过。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有礼有节的模样，“她是我的母亲。”
“教育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若因此让你和母亲之间嫌隙更大，那就是我的不对。”
郭夕瑶仰天翻了一个白眼。
还以为这是个有气节的反骨。
没想到，竟然也跟其他人一样，屈服于王若兰的淫威。
可眼下郭夕瑶也不再劝解。
而是循循道：“眼下，有一件事情能还今日的救命之恩。”
“你可愿帮忙？”
楼娉婷自是不愿意欠了她的人情，立刻点头答应了。
郭夕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拉着人又再次走出了院子。
两个人走了很久，才终于来到香茗苑。
她正准备进去。
楼娉婷却定在了原地，不肯进，“县主，这里是姜校尉住的地方。”
“我们，不能进去。”
还真是个老古董。
郭夕瑶凑到她的面前，故意逗她：“你怎么知道这里住着谁？”
“难不成，你喜欢姜校尉？”
楼娉婷被这话，吓得又连连退了两步。
嘴上倒是诚实，“是母亲。”
“母亲说她调查过，姜校尉真正的身份，是上京城里国公府的世子。”
“母亲有意...有意...”
郭夕瑶接话，“有意撮合你们两个？”
看到楼娉婷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心下突然有了一种大胆而熟悉的想法。
若是能撮合楼娉婷和姜凌川。
一来，可以助楼娉婷摆脱王若兰的控制。
二来，还能让姜凌川更好地为爹爹所用。
简直是一箭双雕。
这么想着。
她更强硬地将人拉进了院子里。
姜凌川听见动静，立刻迎了出来，“怎么是你？”
郭夕瑶将楼娉婷拽到自己的身边，也不说来意，只道：“有事。”
“桌子呢，你放在哪里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房间。
郭夕瑶转头对着楼娉婷温柔地说，“你进去看看，那桌子，你可眼熟。”
“这便是县主要我帮的忙？”
她微微颔首。
楼娉婷咬了咬牙，还是走进了房间里。
人刚一离开。
姜凌川就追问，“她是谁？”
“王若兰的女儿，楼娉婷。”
一听对方的身份，姜凌川立马眉头紧皱，浑身警惕了起来。
看他的样子，郭夕瑶出声宽慰。
“她跟她母亲不一样。“
“而且她欠我的人情。若是她能辨认出那桌子和王若兰有关系，于我们行事更有利。”
这话说得是有道理。
偏偏姜凌川很难信任任何一个人。
尤其是，对她有害的人。
“你怎么就能确定，她没有其他的心思呢。”
郭夕瑶看着楼娉婷在房间里认真的样子，摆了摆手。
继续宽慰：“放心吧，我看人很准的。”
“相由心生，长得好看的人，都不会是坏人。”
“你不觉得，她很面善吗？”
姜凌川冷声道：“不觉得。”
“她可是饱读诗书，温柔贤淑。虽然家世上是差了一点，但懂礼貌，知进退。”
“将来啊，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的。”
姜凌川越听越不对劲。
却也没有打断她的话，只认真地听着。
“而且你看，我只是帮了她一个小小的忙，她就能在这里帮我们。”
“说明什么？”
“什么？”
姜凌川已经从怀疑楼娉婷的目的。
到抱着手，听她王婆卖瓜了。
郭夕瑶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说明她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吶。”
“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我要是男子，一定会想要把她娶回家的。”
“你说是不是啊，姜校尉。”
姜凌川不回答。
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直白又赤裸。
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
吓得郭夕瑶赶紧移开视线，看向屋子再次开口，“你不知道，她很惨的。”
“王若兰逼她高嫁，还想对她动手。”
“姜校尉在战场上救了那么多人，难道就不想救救这个美丽的，脆弱的，小可怜吗？”
终于，姜凌川开口了。
“我在战场，只杀人。”
“我这双手杀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
不知道是不是郭夕瑶的错觉。
她总觉得，眼前人的情绪有些低沉。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愤怒。
“你口中的小可怜，难道就不怕我杀了她？”
郭夕瑶震惊地回过头，“姜校尉，你在胡说什么呢？”
两个人原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可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触怒了姜凌川。
他站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只能看见自己。
随后，一步，一步地，逼近她。
“姜校尉，你干什么？”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郭夕瑶不得已往后退。
退到最后，一面墙挡住了所有的后路。
她整个人紧贴在墙面，刚想推开人。
姜凌川张嘴了，“姜凌川。”
“别再叫我什么姜校尉了。我叫姜凌川，凌云万里，一马平川。”
“你...”
“你离我太近了。”
郭夕瑶被逼得，连空气都像是稀薄了几分。
她想要抬手阻挡，却不敢。
生怕又惹怒了对方一般。
“记住了吗？”
“我是谁？”
郭夕瑶吞咽了口水，低下头，声音怯怯，“姜...”
“姜凌川。”
从她嘴里听见这三个字，仿佛所有的怒气，瞬间消散。
没等他质问刚才那一番话的用意时。
楼娉婷那里，有了进展。
“县主，这桌子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