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江湖术士

    酉时一刻。

    郭夕瑶来到皇宫东门时,明翠和月银楼里入宫表演的姑娘们,已经在等候了。

    看到她,明翠将人拉到一旁。

    小声询问道:“你今日,非进宫不可吗?”

    郭夕瑶点了点头,反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今日是慧贵妃的生辰宴,陛下特意叮嘱过,要给娘娘大办一场。”

    “可如今,你看看这东门,门可罗雀的,哪里像是要办宴席的样子。”

    “你再听听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郭夕瑶不仅没有听见动静,看到人。

    就连周围应该驻守在宫门口的禁军数量,似乎也比从前少了许多。

    “你入宫次数多,你看看今日的禁军,是不是数量不对?”

    明翠没有半分犹豫,“不对。”

    “人少了三分有二。刚才我让人去别的宫门看了。每个门都这样。”

    “像是,故意放松了警惕,请君入瓮呢。”

    请的,是谁呢?

    她一个小小的女子,根本不需要动用那么多的禁军。

    姜陵川的人,也不可能强行入宫。

    那么,能让晋伯庸如此大费周章的人,或许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今日这场生辰宴的主人。

    慧贵妃。

    或者再确切地说,是慧贵妃力保的晋宸,还有他们身后的,镇南军。

    郭夕瑶抻着脖子往远处看了看。

    附近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还如从前一般,皇宫的周围,连只小野猫都没有。

    郭夕瑶转过头问明翠,“你可知,皇子大臣们平日,是从哪个门入宫吗?”

    “西门。”

    “只有当今大皇子被允许,能从北门进。”

    北门正对着的,可是皇帝的宣政殿。

    要是有人蓄意谋反,那可是能长驱直入,直捣黄龙的。

    郭夕瑶眼下,决不能让明翠和她的人再入宫了。

    她拉着明翠的手,眼神平静,语调平缓。

    “听我说,今日无论如何,都别入宫。带着你的人,赶紧走。”

    明翠有些慌,“怎么了,是不是要出事了?“

    她只是微微颔首。

    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北门走去。

    当郭夕瑶看到皇宫北门的门口,连个禁军都没有时,说不清楚自己是何种心情。

    她刚跑到门口,便听见了疾驰而来的,马蹄声。

    郭夕瑶首先看到的,便是立在阵前的,晋宸。

    他的旁边跟着一位中年男人,应该是镇南军大将了,楚阔了。

    他们疾驰而来。

    郭夕瑶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拦住晋宸。

    “殿下,你不能去。”

    晋宸用力拉扯下马,才好不容易将马停在了郭夕瑶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

    他眉头紧紧蹙着,“你是谁?“

    “殿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你绝不能带着镇南军进去。”

    “你看看周围,连一个禁军都没有。”

    “摆明了就是要请君入瓮的。你要是跟着你的舅父进去了,今日,必死。”

    晋宸只是沉默了片刻。

    才循循道:“我又岂会不知,父皇在地打什么主意呢?”

    “可是,如今他挟持了我母妃,我和舅父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等等。

    郭夕瑶似乎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晋伯庸眼下,只有他这一个成年了的儿子。

    他为什么要设计此局,非要将晋宸钉在造反的耻辱柱上呢?

    郭夕瑶抬起手,继续挡住晋宸的马。

    “容我想想。”

    尉迟谋和晋伯庸联手。

    他们要对付姜陵川,郭夕瑶可以理解。

    可是,他们还要对付晋宸的话。

    那就更像是,有人在借此机会,趁机扫清障碍。

    “我且问你,你父皇近来身边可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

    晋宸皱眉点头。

    虽然内心抵触,可嘴上却还是诚实地说了出来,“一个江湖术士。”

    “江湖术士?”

    “他永远穿着一身紫衣,年纪轻轻的就只知道在后宫里装神弄鬼。”

    “若不是他算出母妃是妖祸,父皇不可能设计我们的。”

    郭夕瑶却摇摇头。

    “他的身份,或许并不是什么江湖术士。”

    “什么意思?”

    郭夕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问,“你可知,姜陵川是谁?”

    “姜国公的儿子。”

    她摇摇头,“他的母亲,是姜晚。”

    这个名字一出,晋宸不淡定了。

    他瞪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先帝的孩子。”

    可是,郭夕瑶却再次摇头,“你可知,你父皇当年为何要将她们母子二人关起来?”

    “因为姜晚背叛的父皇。她的儿子,根本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可姜晚瞒了六年,父皇都没有发现。为何突然发现了?”

    郭夕瑶诚挚的,解答了他的困惑,“因为,姜陵川和先帝的孩子,出生月份对不上。”

    “......”

    晋宸只沉默了片刻。

    恍然大悟般,“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先帝之子,并非姜陵川。”

    “那是谁?”

    “是今日,设计这一切的,那个江湖术士吗?”

    这个问题,郭夕瑶回答不了。

    因为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她甚至不能确定,晋伯庸是否知道了尉迟谋的真实身份。

    而这一点,也将成为他们反攻的,唯一机会。

    郭夕瑶上前两步,用很小的声音道:“你一个人,跟我进宫。”

    “相信我。比起你母亲的安危而言,宫里即将发生的一切,会颠覆你的认知的。”

    晋宸始终不相信眼前人。

    可是很奇怪,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

    郭夕瑶耸耸肩,“一个现在正准备,逆天改命的,不重要的配角。”

    “殿下,那个江湖术士想要的,或许不止是看到你造反。”

    “而是你的血脉。”

    “若你贸然领兵进入,他们便有了一个绝好的借口,将你扣留在皇宫里了。”

    “慧贵妃不过是一个诱饵。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你。”

    “和姜陵川。”

    郭夕瑶看他还在犹豫。

    便又道:“殿下先让您的舅父就留在北门口。以宣政殿位置的烟花为令。”

    “一旦你拉响烟花,他们再冲进来救人,也不迟啊。”

    晋宸和楚阔对视一眼后。

    他翻身下马,脱下了铠甲,只拿着手里的一把剑。

    和郭夕瑶两个人,走进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