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安静如斯。
甚至连守夜的禁军,和各宫服侍的人都没有。
晋宸走在前面,紧紧地握着剑。
嘴里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真不知道,怎么就信了你的话。”
“明明你我之间都不认识的。”
郭夕瑶轻轻扯唇笑了笑,“认识的。“
“我和殿下,是认识的。”
“我曾经是姜陵川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啊。”
如今,这个世界早已经不是系统想要的那个世界了。
从前不曾出现过的人物,现在是核心大反派。从前势不两立的人,却要一起战斗。
她这个不重要的NPC,疯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郭夕瑶笑意晏晏地偏过头,看向晋宸。
他似乎只震惊了一秒,便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晋宸微微颔首,随后道:“的确,你跟我认识的她,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郭夕瑶却突然严肃了起来。
“大皇子,姜陵川并不是真的晋伯庸的后代。他对你,没有威胁的。”
这话,晋宸先是一笑。
而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凝结了。
反问道:“你就那么在乎他?”
“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救他?”
郭夕瑶没有一秒犹豫地点头,“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没有了他,一切都会变得没有意义的。”
晋宸从前只是羡慕。
羡慕他们之间有如此坚不可摧的感情。
可如今,他突然间有些嫉妒。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有这样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地,爱他。
“他真是好命啊。”
“殿下,你说得不对。”
“姜陵川还是晋渊的时候,过得很苦。从太子沦为贱民,从皇宫逃到鬼市。”
“在鬼市里,生不如死地过了那么多年,才好不容易熬出了头。”
晋宸沉默两秒后。
似乎很感兴趣地,继续问,“可是他遇到了你。”
“一切不是都变好了吗?”
郭夕瑶一边走,一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笑了笑。
“你应该说,他还好遇到了我。不然的话,不知道得坏成什么样了。”
“要是没有我,你和他有可能会成为一生之敌。”
“现在,也没有这样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机会了。”
晋宸看着她笑起来。
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本沉重的气氛,似乎被吹散了几分。
直到,两个人双双站在了宣政殿之下,那阴郁压抑的气氛,再次袭来。
晋宸先一步,跨上了楼梯。
大门从里紧闭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念经的声音。
晋宸将大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一幕,直叫他感觉到后背在发凉。
威严庄重的大殿,早没有了从前的模样。
大殿的正中间,是一个用血画成的阵法,阵法向四周延伸出八条线。
每条线的尽头处,坐着一个人。
晋宸一看,那些人全都是他的亲弟弟。
他似乎一瞬想到了,晋伯庸在用他自己的亲儿子,做一个血阵。
至于他要干什么。
尚不清楚。
郭夕瑶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向其中一个方向。
“那里,差了一个人。”
“是我。”
“他费尽心思利用母妃的生辰宴,便是想要引我入宫。”
说着,晋宸往前走了两步。
却被郭夕瑶拉回了原地,两个人离血阵远远的。
这时候,突然有人在大殿屏风后面说话,“宸儿来了?”
“听闻,你舅父今日,也要入宫为你母妃庆祝生辰啊?”
是晋伯庸。
他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阴冷恐惧。
可是,当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的样子。
又不禁有些好笑。
“人呢?”
“你舅父呢?”
“还有你舅父带着的大军呢?”
晋伯庸披头散发,手舞足蹈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一个九五之尊。
反而真像晋宸说的,像一个被江湖术士骗了的迷信的疯子。
郭夕瑶思忖片刻后,压低声音道:“看吧。”
“我就说,他让你舅父和那么士兵入宫,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看这血阵的样子,或许还未成。”
“我们还有机会,破坏掉。”
郭夕瑶说话的声音,引起了晋伯庸的注意。
他抬起手,厉声问,“来者何人?竟敢在朕的宣政殿里放肆。”
郭夕瑶冷哼一声。
“姜陵川呢?”
“你把他弄到哪了?”
“老变态,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
晋伯庸嗤笑,“儿子?”
“他才不是我的儿子呢。他不过是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明白了。
晋伯庸已经和尉迟谋狼狈为奸了。
只不过,看他的样子,估计也是被尉迟谋骗了。
现如今还傻傻的,帮他完成所谓的大计。
“尉迟谋,你在哪?“
“如今你的大计将成,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吗?”
郭夕瑶扯着嗓子,朝着屏风后面大喊。
可屏风后面,像是没有人一样,无人回应。
晋伯庸从正殿上,一步步缓慢地走了下来。他的目光,始终放在了晋宸的身上。
“我的好儿子,如今皇位就在你的眼前。”
“你和你的舅父,当真不愿意去博一博吗?”
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晋宸的面前。
他和蔼地拉起晋宸的手,又道:“快,将他们叫进宫中。”
“一起听朕为你下旨。宣封你为储君,如何?”
晋宸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你将我母妃藏在哪里了?”
“我不做储君,我只要我的母亲。”
原本,他今日来的确是奔着皇位来的。
可眼下看到如此情景,他只觉得要赶紧将母妃救走。
眼前的人,已经疯魔了。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被拿来献祭,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更何况,母妃和他,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
晋伯庸弯腰低笑,再到笑声逐渐放大,再然后,狂妄的笑声,响彻整个大殿。
“朕,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现在,是朕在给你机会。”
“什么机会?”
“你还有几个儿子?”
“你儿子,不是都被你栓在血阵里了吗?”
郭夕瑶适时开口,打断了晋伯庸的蛊惑。
“你自己都快要死绝户了,还敢威胁大皇子呢。”
“你真以为,弄这样一个血阵,你就能长生不老,一辈子坐在这个位置上了吗?”
“可笑。”
“你就没有问问尉迟谋,他所图,究竟是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