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从外面冲了进来。

    将宣政殿层层围住,密不透风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尉迟谋看向晋伯庸,“陛下,该准备仪式了。”

    此刻的晋伯庸,满脸愤怒地看着尉迟谋。

    他像是在通过这张脸,看穿这个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可尉迟谋只是牵着姜陵川,走到他的身边。

    将绳子的另一头,递到了晋伯庸的手旁,“你我之间,不该因为外人的两句话,产生嫌隙的。”

    “吾之所愿,是为陛下成圣。带领吾等,创立不朽国运。”

    “陛下,别再犹豫了。”

    “你难道不想成就永生,让百姓永远生活在您的庇护之下吗?”

    尉迟谋的声音,悠扬激荡。

    一步步,围绕着晋伯庸来回踱步。

    晋宸想要开口阻止,却看到郭夕瑶朝他摇了摇头。

    似乎是在示意他,先不要管。

    于是,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晋伯庸怀疑他吗?

    答案是自然的。

    可比起怀疑尉迟谋,他所提供的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试问有哪个帝王,不想永垂不朽的,不想与天同寿的?

    没有。

    他自然也想。

    更何况,当初夺得皇位有多艰辛。

    凭什么那些人敢抢走他的皇位,凭什么要让他立下储君。

    像是盼着他死一样。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拥有了这样的秘法,一个能让世人永远在他脚下的,不死秘法。

    晋伯庸只犹豫了片刻,便拿起了尉迟谋手里的绳子。

    他握了握,随后笑道:“朕,终将成神。”

    说着,他走向了血阵的正中心。

    又看向禁军,点了点头。

    只见禁军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直接冲到晋宸的身后。

    用尽全力,将他压到了,血阵边缘的,最后一个位置上。

    尉迟谋退出了血阵,来到了郭夕瑶的身边。

    他两只手负在身后,声音轻快地说,“看吧。”

    “这就是人心。”

    “你的确窥探到他的内心,充斥着怀疑。”

    “可我跟你不一样。我从不自证,我只需要,放大所有人心中的欲望。”

    “只这一点,我便能成为这场游戏,最后的赢家。”

    郭夕瑶静静地看着。

    虽然看见姜陵川在血阵里,依然面无表情,仿佛被夺舍了一般地站着。

    她心里是难过的。

    可眼下,只能佯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晋伯庸,会死的吧。”

    话音落地。

    血阵启动。

    地上的八个皇子,大到晋宸,小的只有两三岁。

    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铁链拴住,开始悬空转了起来。

    不仅如此,周围防卫的禁军,身上突然有像红线一样的东西,从盔甲里飘出来。

    郭夕瑶原本还不知道那红线是什么。

    直到,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才意识到,这些看得见的红线,是血液。

    既为血阵,怎么可能不需要大量的血。

    郭夕瑶联想到什么,悻悻道:“你要借灵?”

    尉迟谋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

    她又问,“你要借晋伯庸的身体。”

    “不止。”

    “我要用晋伯庸的身体,还有姜陵川的意识。”

    “这样,才能真正地,主宰这个世界。”

    郭夕瑶浑身冰冷。

    她没想到,尉迟谋的大计竟然是这样的。

    偏过头看着尉迟谋,问道:“真正的姜陵川,会去哪里?”

    尉迟谋眼下,倒是大方得很。

    直接解答了她的疑惑,“他啊,会被我锁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个世界,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像是一条无尽的长河,他会在里面,生生不息。”

    “却永远也无法出来。”

    顿了顿,又道:“除非...”

    郭夕瑶只觉得,尉迟谋所描述的场景,是如此的熟悉。

    他口中的另一个世界,不就是当初戚落白存在的那个世界吗?

    如果姜陵川能到那个世界,她是不是也可以?

    但前提是,她需要保证,姜陵川不会像戚落白那样,彻底消弭在世间。

    郭夕瑶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她快步冲到了血阵的周围。

    可血阵就像是开启了一个防护罩一样,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也没有人,能够离开。

    郭夕瑶用自己的双手,试图敲开这层结界。

    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鲜血直流。

    尉迟谋却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身边,“徒劳。”

    “血阵一旦开启,谁也不能阻止。更别说,是你这个系统都选择抛弃的人了。”

    郭夕瑶直接忽略了他的嘲讽。

    自顾自地不停敲打着结界。

    “姜陵川,你醒醒。你快看看,是我啊。”

    里面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们要将你的人生夺走了,你还不快点清醒过来吗?”

    听见这句话。

    尉迟谋生气了。

    他一把将郭夕瑶拉开,狠狠把人摔在地上。

    反问道:“夺走他的人生?”

    “他才是那个,夺走我人生的人。”

    “我才应该是晋渊,我才应该是先帝的孩子。是他,是他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郭夕瑶根本不听他说话。

    爬起身来,继续敲打。

    “现在,他又霸占了姜陵川这个身份。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偏爱他,为什么所有人,都选择了他?为什么?”

    “为什么?”

    尉迟谋的怒吼,响彻整个大殿。

    可现在,殿内只能听见液体咕咚咕咚流动的声响。

    再听不见其他的动静。

    尉迟谋的控诉,像是一场迟来的质问,“姜晚选择他,姜家也选择他。”

    “你选择他。就连系统,选的也是他。”

    “我就要告诉你们所有人,你们都错了。都错了!”

    话毕。

    他眼神流露出浓烈的凶光。

    尉迟谋看向郭夕瑶,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剑。

    缓步,朝着她走来,“既然你不想活。那我再做最后一件好事。”

    “让你死在姜陵川的面前,看看他啊,会不会有反应。”

    他举起手里的刀。

    刀瞬间刺穿了郭夕瑶的身体,刺进了她的胸膛。

    她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结界的外面。

    可是,结界却好像,终于有了一丝的裂缝。

    她不信邪的,又敲打了一下。

    砰。

    一声巨响。

    结界就这样,破了。

    血阵似乎,也暂停了下来。

    可就在郭夕瑶准备用尽全力,冲向姜陵川的瞬间。

    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