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鬼市。
琳琅阁还只是一个江湖帮众，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只要你想，任何人都可以进入。
小男孩刚知道此地后，便马不停蹄地加入了琳琅阁。
差不多的时间里。
晋渊还在鬼市里摸爬滚打，努力活着的时候。
他已经成为了琳琅阁里，最重要的，最核心的人物。
他的师傅，才是真正的尉迟谋。
郭夕瑶有些怅然。
她看着那个孩子，一时间却不知道，他究竟应该是谁。
是真正的晋渊，还是被叫了几年的名字的姜凌川，或者是他一直在用的尉迟谋。
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他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连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琳琅阁在他的帮助下，一跃成为了鬼市里，最重要的存在。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晋渊来琳琅阁之前。
画面很快来到了晋渊被郭夕瑶买入琳琅阁的时候。
作为两个经历者，他们看到的一切。
跟自己的记忆，有相似，更多的却是不同。
郭夕瑶的折磨，来自于这个男孩子的挑拨和怂恿。
晋渊的成长，也离不开男孩子的帮助和催化。
几年的时间，晋渊和他同时成为了下一任鬼王最有力的竞争者。
可老天，或者说是原本的剧情。
终究是不公平的。
它让那个付出一切的男孩，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鬼王，终将属于这个世界的主宰。
晋渊成为鬼王后，男孩也成为了他一生的宿敌。
而剧情中，晋渊回到上京之后，并没有再次回到琳琅阁。
更没有屠戮整个琳琅阁的剧情。
看样子，所有的改变，是在晋渊黑化之后。
等等。
郭夕瑶和姜凌川似乎感觉到了眼前画面的不对劲。
在剧情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之后。
那个男孩，突然站在琳琅阁的顶楼，发出一种异样的，诡异的笑声。
似乎过了很久，他在耳朵上点了点。
一个屏幕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觉醒了。”
这是郭夕瑶的结论。
“所以，他知道如何调开积分商城。”
他们的面前，能看到那个男孩在积分商城里的选择。
他选择了，‘记忆’
拥有了记忆，意味着他在下一次世界重启的时候。
他已经领先了所有人。
包括晋渊。
而晋渊的黑化，是他一步步促成的。
他在这种破坏剧情的过程中，先获得了晋渊的信任，帮助他来获得积分。
又在积分足够的时候，背叛他。
甚至，在他拥有了足够多的积分之后，他直接取代了尉迟谋，成为了琳琅阁的主人。
也是因为他，晋渊在屡次遭到背叛后，才对琳琅阁深恶痛绝。
不惜用那种残忍的方式，来杀害所有的人。
可是，看似残忍不可逆的结果，不过是尉迟谋计划中的一环。
他不断利用激怒晋渊，来获得财富，权利，甚至是积分。
郭夕瑶有些无措地看向姜凌川。
他反而很平静。
像是真的只是在看一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过去的故事。
郭夕瑶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知道，自己的悲剧，都跟他有关。
姜凌川回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她却拉住他的手，紧紧地握了握，“不想笑的时候，就不笑。”
“难过的时候，可以哭。”
“有我陪着你，什么事情都是被允许的。知道吗？“
姜凌川却低头轻声笑了笑。
随后坦然说道：“若是不曾经历和你的那些事情。”
“我不敢想象，看到这些东西时，我会疯成什么样子。”
“可现在，我真的很平静。”
“我并没有在他的激怒下，做过任何一件错事。”
“相反的，我比他，更加像一个正常的人。”
后面的事情，郭夕瑶虽然没有在剧情里看过。
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他在琳琅阁被屠戮的时候，并没有死，只是重新换了一种身份。
不断阻拦着付青晗接近姜凌川。
甚至还出现在付青晗的身边，提前告诉了她，姜凌川是一个怎么样可怕的存在。
难怪，郭夕瑶在第一次看到付青晗的时候。
她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却对他有种害怕接近的疏离感。
这一切，原来都是尉迟谋的阴谋啊。
让原本该拯救他的人，不再出现。
或者出现了，也依旧难以改变他黑化的结果。
所有的人，在尉迟谋的眼里。
就像是一只只的小白鼠。
他知道，世界一定会被姜凌川摧毁，却不会消失。
只会重头再来。
那么，他就拥有了无数次可以试验的机会。
每一个人，每一个机缘，都终将成为他试验的理由。
即便是一开始出现异样的郭夕瑶。
他或许早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却始终没有出面阻止的原因。
同他自己说过的一样。
他在找一个，可以永生的机会。
而他所谓的永生，不过是在用其他无辜人的性命，不断摧毁着姜凌川的世界。
那种手伸不进画面里的无力感，让郭夕瑶气得牙痒。
刚才出现的那一丁点怜悯，也荡然无存。
“他真该死。”
姜凌川回应，“他确实该死。”
“但我觉得，更该死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制定者。”
系统创立了这样一个世界。
创立了一个所谓的世界主宰，可是这个主宰，但凡做出任何一点不符合它心意的决定。
它便会摧毁世界，重头来过。
它不会过问这个世界的情谊，更不会在意那些它所创造的小角色。
它无欲无求，又好像什么都无法满足。
因为它，所有的人都会经历无数的无妄之灾。
这个操蛋的系统，才是罪魁祸首，罪大恶极。
姜凌川咬着牙，继续道：“不止我。就连尉迟谋的悲剧。”
“不也因为它制定的，所谓的规则嘛。”
跳出所有人的结局来看。
要承担这一切的，确实不该只是尉迟谋。
而是系统。
尉迟谋不过是利用了系统的漏洞，来完成自己的复仇大计。
可是，他的仇恨，从何而来呢？
从这个不公的世界而来。
从这个不在意别人生死的世界而来。
突然，画面中的男孩子看了过来，并发出了阵阵阴森的笑声。
“姜凌川，都到这个时候了。”
“你还有心思，去悲悯别人，质问系统？”
“今日，所有的人，都会被它抹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