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夕瑶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随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幕幕二进制不断翻滚的画面。
她并不知道这里是哪。
也不知道这些二进制的背后，是什么东西。
突然，一个机械声音，从天空飘了下来。
【你好。欢迎来到，系统局。】
【你是第三个，造访系统局的人。】
这个声音，郭夕瑶很熟悉。
每一次，都是这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同她说关于剧情和任务的。
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平时佯装出来的亲和与兴奋。
只有冷淡的，如一个机器一样的声音。
反而显得更正常。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郭夕瑶的声音，有回声，显得格外的空旷。
【因为你，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所以，你将被系统标记为，危险人物。】
郭夕瑶冷冷地笑了一声。
反问道：“我是危险人物？”
“那之前来这里的两个人，也是危险人物了？”
【不是，之前的两个人是嘉奖，而你，是惩罚。】
听见这话，她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反而觉得，这才该是冷漠的机器，会说出来的话。
她往前一步，离那面二进制的墙更近一步。
郭夕瑶抬起手，触摸了一下。
“你想怎么惩罚？“
“彻底地抹杀我？还是像戚落白那样，将我关起来，永不见天日？”
这些方式，对于如今的郭夕瑶而言。
早不足为惧了。
她眼下，早没有任何负担和眷念了。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姜陵川。
【郭夕瑶，你怎么会如此的糊涂呢？】
【他不过是我设定的一堆代码，甚至不是真的人。你却拼尽性命，也要救他？】
【可是，你能救吗？】
郭夕瑶无所谓地摇摇头。
又道：“他不需要我救。需要被救的，是你那颗没长全的大脑。”
【郭夕瑶！】
【你真觉得，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郭夕瑶原本还有些怀疑。
直到听见这话，她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你若是有办法，也不会将我拉到小黑屋里。”
“威胁我了吧。”
“看样子，连你也那我没辙，不是吗？”
【......】
看到系统沉默地吃了一瘪。
郭夕瑶心里爽翻了。
她仰起头，继续道：“你试图用一次次的重来，换取你觉得最满意的结局。”
“你不惜用所有人的性命，来完成你所谓的完美。”
“走到今天这个结局，你还觉得，完美重要吗？”
厉声的质问，让她的身体突然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知道，这是系统在对她这具身体，使用了酷刑。
郭夕瑶的身上，看不见任何的伤口。
可是内里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拉扯着，快要爆裂开来。
她疼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系统却觉得程度不够，继续在加大力量。
无声的对抗中，到底是郭夕瑶这具肉体凡胎败下阵来。
扑通一声。
她双膝跪在了地上。
【我是世界的创造者，我能左右你们所有人的命运。】
【我凭什么不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完美？】
郭夕瑶一口鲜血，从口腔里喷射而出。
她费力地抬起手，将嘴角的血渍抹掉。
又颤抖着，抬起一只脚，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她不想让自己像一个奴仆般，跪在地上。仿佛在渴求着系统的宽恕。
郭夕瑶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
她没有做错。
更没有后悔。
她反而庆幸，自己已经不再会被系统牵着鼻子走。
【没有我，便没有你们所有人。你就是奉我为神明，也不为过。】
郭夕瑶啐了一口血。
冷声道：“神明该庇佑他的信奉者。”
“而不是像你这样，视我们的生命，如蝼蚁。”
“神明？“
“呸，你也配。”
【郭夕瑶！】
系统的声音再不断变得愤怒，可是投射在她身上的疼痛，却没有了刚才那么强烈。
不知道是她适应了这种疼痛。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很快，她便知道了缘由。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回到你曾经的世界，当作一切没有发生过。】
【跟我鱼死网破，谁也不复存在。】
郭夕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已经不再那么疼。
力量，也逐渐在回来。
她试着让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直到她挺直了腰板，再次抬起头时，声音变得越发坚定。
“要是我一个都不选呢？”
【那你就是在找死。】
郭夕瑶像是发现了系统的漏洞，开始不停在这个不大的区域里，活动了起来。
最终，她停在了一块二进制墙的前面。
她一抬手，面前的二进制画面，突然虚化了一下。
郭夕瑶满意地笑了。
“是你自己，快要毁灭了吧？”
一句不疾不徐的反问，彻底拉下了系统伪装出来的强大。
对方不再说话了。
郭夕瑶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一次次地摧毁世界重来。”
“不可能一点反噬都没有。至少，在你的重启下，有人已经觉醒了。”
“你之所以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要阻止姜陵川黑化，就是因为，你已经没有机会，再重来了。”
“我说的，对吧？”
人皆有软肋。
机器，也都会有BUG。
月盈则亏，太过完美的东西，一定伴随着种种反噬的。
郭夕瑶坚信这一点。
见系统不再说话。
她也懒得再啰嗦什么，直接点开了积分商城。
用自己唯一的一个积分，在商城里兑换了一块石头。
看到石头沉甸甸落在自己的掌心。
郭夕瑶真心的，无惧地，笑了笑。
“最后再用你一次，今后，恐怕是再也用不了了。”
她不知道，砸开这里，能不能就此回到姜陵川的世界。
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是她知道，自己绝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
郭夕瑶举起手里的石头，重重地，敲在了二进制的墙面上。
一个裂缝的出现，伴随着系统最后的哀求。
【郭夕瑶。】
【别。求你了。】
【我能给你荣华富贵。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你让我重新再来一次，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郭夕瑶毫不留情地继续凿墙。
嘴里只回答了一句，“你已经有过太多次机会了。”
“现在，我也让你尝尝，被别人主宰的滋味。”
砰。
一声巨响。
墙面，彻底离开后，一眨眼，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