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心头莫名,忽然想到自己是男装打扮,心神一震,转而讪笑:“有机会一定去拜访您!”
老先生对她越看越喜欢。
追着问:“小伙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苏梦:“......”
她不想说!
只想默默地做好事。
但对上老先生真诚的眼神,想到他都主动报了家门,自己有意躲避,是为不敬。
于是恭敬地说:“晚辈林夕。”
话才落音,就感觉到一道熟悉的锐利的视线,还有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一定是霍振华出现了。
果然,下一秒,就响起吴艳茹惊喜地声音。
“霍团长,你回来了?”
苏梦僵了一下,心虚地不敢回头。
她是化妆出来的,就怕霍振华发现。
就如同三好学生课间偷偷摸摸看《红楼梦》,明知道语文老师不会反对,但就是心虚害怕。
想躲!
想逃!
她刚抬起腿,就听霍振华说:“那个医生,请跟我来。”
苏梦下意识回头看。
她是和老先生站在一起的,她不确定霍振华说的是谁。
果不其然,指的就是她。
“我?”
她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无声地说。
心里的小人在瑟缩打滚,怎么会这么衰呢?
万一他认出来肯定又要怀疑自己目的不纯。
说不定还会拎去审查,不但“林夕”的身份暴露,还被怀疑是敌特就麻烦了。
她可不想刚从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阴影里逃出来,又套上个“敌特”的帽子。
哎!怎么悄悄做点喜欢的事这么难呢?
转而想到莫恒宇老先生都将她错认为是男人,说不定他也认不出来。
别慌!别慌!
他肯定认不出来的。
去就去!
霍振华正盯着她,听到她的心声后,眼里的疑惑和震惊一闪而逝,抬眸扫了她一眼又一眼。
极力憋笑!
她是来搞笑的吧?!
会医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必要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吗?
不过,她想保密,就......随她吧!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霍振华因为有人员在塌方中受伤而郁闷的心,也轻松了不少。
“请!你是护士吧,跟上!”
他转身之际,手指从吴艳茹的方向滑过。
吴艳茹欣喜若狂,小嘴咧开能看得见十二颗牙齿了。
她一把撞开苏梦,小跑着跟了上去,仰头问:“霍团长,去哪里?”
苏梦也侧耳细听,心里很是好奇到底是哪里又出事了,怎么不见广播。
可男人一如既往的自觉性失聪。
他大长腿一迈,优势就凸显出来。
几步路就拉开了与吴艳茹的距离。
可吴艳茹怎么会放过接近男人的机会?
她一个劲的黏上去。
“霍团长,你身高腿长走路如风,难怪能获得兵王的称号。”
“霍团长,你慢一点。我给你说,我爸经常在家里说起你的光荣事迹。你好厉害!”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哼!”
苏梦提着小木箱子跟在他们后面,看到他们的互动,憋笑憋得腮帮子生疼。
可怜的吴艳茹,遇上个冷冰冰的男人,不好搞呀!
“吴同志,快追呀!革命加拼命,拼命干革命!”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听到苏梦的口号,蔫头耷脑的吴艳茹又追了上去,“谢谢林同志!我先走一步。”
苏梦打了个响指,化身最强鸡汤输出者:“一鼓作气,就是月球也能征服......”加油!
“是吗?”
霍振华步子重重地顿了下,震得车厢抖了抖。
也吓得苏梦呼吸一滞,笑容凝固在脸上。
猝不及防就那么撞进了他的黑眸里,心神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眸子里的亮光旋转,小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呀跳......
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冷脸男人,周遭都是空白的底色。
潜意识里警告自己不能如此大胆地与他对视,但视线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撤都撤不回,就如同口香糖一般黏在了他身上。
“笨!”
忽然听到他吐出来的字,心神猛地一跳,瞬间回神。
“我......”
慌乱下,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紧张得如同个早恋的少女面对抓包的严厉家长。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襟,垂着脑袋,小脸紧绷,委屈而带点未褪尽的羞色。
真的心虚了!
霍振华就那么侧身站在车厢连接处,面无表情地盯着如鹌鹑一般的姑娘,眼里闪过无奈和恼怒,还有点心疼。
“走吧!”
他不忍心看到她无措的样子,转而又给了吴艳茹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一次,他迈出去的步子更大更快。
气势汹汹的。
也不知道是谁惹他生气了。
苏梦气哼哼地对前方的人挥了挥拳头。
而后沉默前行,感知到车厢里暗沉的光线,看了眼窗外的隧道,心微微下沉。
难道隧道的另一端出事故了?
才回头,就没看到霍振华的身影。
反倒是闻到了血腥味、听到了人的呻吟声。
她小跑过去,就看到整个车厢的椅背都放了下来,上面躺着受伤流血的人。
苏梦心里一痛,扫视一圈,走向重伤的那批人。
车厢的另一头,已经有好几个医生和救援人员在忙碌了。
他们或蹲着,或跪着,都没说话,任汗水自由流淌。
苏梦也打开箱子,埋头开始工作。
忽然,有阴影从头顶上笼罩下来。
苏梦还没抬头,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你这里有多的止血药吗?”
“有。”苏梦指着小木箱子,“你自己拿吧,给我留点。”
口气熟稔得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霍振华嘴角勾起,郁闷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应该不是很讨厌他、嫌弃他。
可听到她教唆人来追他,他莫名地烦躁、暴躁、想骂人。
但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憋闷又憋屈!
原本他都淡忘了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就是唐师长那么的提了一嘴,那件事就如噩梦一般日日夜夜的在他眼前晃。
都怪唐师长乱点鸳鸯谱,扰乱了他的心绪。
霍振华拿了一瓶止血药,盯着她的侧脸说:“我拿了一瓶。”
苏梦头都没抬,手里动作不停,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就连他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
小木箱子里最多的就是止血药和跌打药。
这多亏了神奇的空间。
空间里的药材长势喜人,她收了一茬又一茬,并在学习和锻炼的空余时间,制作了很多的药丸和药粉。
还把收缴来的棉布清洗干净,做了很多卷纱布备用。
可今天的用量有点大,救治了几个伤员后,她箱子里的纱布告罄。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可能凭空变出纱布。
“同志,能帮忙调点纱布过来吗?我的都用完了。”苏梦向不远处的列车员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