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被感动了

    列车员转了一圈,苦着一张脸走了回来,“对不起!同志,大家都没有多的纱布。”

    “这样啊~”

    苏梦刚想找个借口去拿纱布,就看到他脱下外套,快速地将贴身穿的白大褂撕下大半截,一脸憨笑地递了过来,“同志,这个可以吧?”

    苏梦愣了下,双手接过,敬佩地看着他,“可以!谢谢你!”

    列车员与所有的伤员无亲无故,却能在物资如此紧缺的时机,毫不犹豫地贡献出自己的衣服。

    可敬可佩!

    她被深深地震撼了。

    想起去羊城的路上,那是一路的惊险,她曾为千疮百孔的国家而担忧。

    而回沪市的路上,虽然有惊险,但更多的是被感动了。

    车厢内,互不认识的医生,毫无芥蒂的交换着自己的医用物资。

    列车员除了尽职尽责的维持秩序,还时刻想法设法地为大家解决后顾之忧。

    当苏梦又一次拿到列车员递过来的他的另一半截衣服,想说谢谢,但终究没多废话。

    车厢外,大雨中,无数的军民一起齐心协力地清理塌方,搬开落石,铲掉泥泞。

    大家都在为建设家园而努力,似乎这个家并不是那么的让人失望。

    苏梦被鼓舞到了,她一鼓作气,争分夺秒连续做完三个人的小手术,才精疲力尽地瘫软在地。

    “林医生,我看到霍团长了。”

    吴艳茹帮忙处理完伤员,趴在窗子边惊呼。

    苏梦好笑地看着那个一心追爱的小姑娘,不解的问:“你就那么喜欢你们的霍团长?”

    她没谈过恋爱,不懂那些爱情可以当饭吃,当生命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看到吴艳茹热情洋溢地追着一团冷空气的样子,摇头叹息:如果爱情就是追逐,她宁可不要。

    她要的,应是双向奔赴的感情。

    吴艳茹把玩着自己的大辫子,娇俏地扬起笑脸,“是呀!这么优秀的男人谁不喜欢?你不喜欢吗?”

    苏梦脸色一沉:“......你喜欢的非要我也喜欢吗?合适吗?”

    吴艳茹愣了下,盯着苏梦看了好久,忽而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我忘记你是个男的!”

    她银铃般的笑声很有感染力,几个伤势较轻的伤员也忍不住“呵呵”笑,笑得只抽冷气。

    苏梦:“......”

    她竟然也忘记了自己是个“男”的,一时间不知是笑还是哭。

    “哇!他一个人就能撬动一块大石头,怕不是有三四五百斤吧!”吴艳茹叽叽喳喳的趴在窗子边惊叹,“你看他手臂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鼓起来比我的胳膊都大,......”

    此时,所有的伤员都救治完毕,也就没人会指责她。

    苏梦也想看看她描绘的那种热火朝天的画面。

    她提着小木箱子,隔着玻璃窗看到雨中浑身湿透、却干劲十足的人们。

    他们中有老有少,有军人有群众,还有些轻伤不下火线的,譬如王庆林之流。

    “哈啾!”

    不知是谁打了个喷嚏,苏梦立马想到空间里收割的八个大蛇皮袋子的老姜,转身就朝列车员走去。

    “同志,请问餐车在哪个方向?”

    “朝这边前行,第6车厢。”

    “谢谢!”

    走到中间空了的车厢后,苏梦趁四下无人,进了旁边的厕所。

    再出来的时候,化身成了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妪。

    她吃力地背着一大袋子的老姜。

    仔细闻的话,蛇皮袋子口还有点甜味。

    到达了餐车后,刚把袋子放下,小腿上就多了个挂件。

    “我认得你。”

    苏梦低头,正对上小女孩那双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珠子,黑中带点紫,很是漂亮。

    一如记忆中的惊艳!

    “是你呀!小姑娘。”

    她惊讶地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对她眨眼。

    转而看向一脸戒备的餐车人员,笑着说:“这一袋子都是老姜,还有一大包的黄糖,是一个好心人让我送来的。”

    闻言,一个头戴白色帽子的厨师走了出来。

    “我们的老姜和黄糖确实不够了,同志,谢谢你!

    还请告诉我们好心人是谁,到时候我们好去封感谢信。”

    苏梦装模作样地回想了下,摇头,“光线太暗,没看清,只知道高高瘦瘦,气势十足的大贵人。”

    厨师和几个列车员对视一眼,警惕地围了上来。

    列车上才出现过凶杀事件,有人这么巧合的送来老姜和黄糖,里面的东西难不成有问题?

    只一眼,苏梦就明白了他们的担忧,麻溜地先一步解开袋子,“放心!里面真的是老姜和黄糖。

    我老婆子一辈子和庄稼打交道,肯定不会认错。”

    可她这么说,依旧没能打消几人的警惕。

    几个列车员围住苏梦,严阵以待。

    厨师拿起老姜看了看,闻了闻。

    同样,他也仔细地检查了黄糖,脸上才露出笑容。

    “同志,谢谢你!”厨师快步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熟鸡蛋,“无以为报,您老可别嫌弃。”

    鸡蛋可是金贵的营养物资,苏梦怎么会嫌弃呢。

    她笑得眯了眼,双手接过,“不嫌弃,不嫌弃!谢谢啦!”

    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裤脚被人拉扯。

    小女孩眼巴巴的看着她,“你......”

    苏梦笑着垂眸,开口打断了她,“给你!你父亲呢?”

    小女孩就是她曾经去羊城的列车上被她踩了手指的那一个。

    在罗村的时候,她打晕了小女孩的父亲,并将之送进武装部。

    小女孩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难道她父亲又出来了?

    显然,小女孩是不能给她解惑。

    她乖巧地吃着苏梦喂给她的鸡蛋,笑起来时左边的酒窝如苏梦的一样,像是酒壶上的漏斗。

    很好看!很吸睛!

    不知不觉地,刚到手的鸡蛋全部喂她吃了。

    “好吃!”

    闻言,苏梦心弦一震,猛地回神。

    她怎么就这么自然地喂她了呢?

    她不可思议地翻看手里剩下的蛋壳子,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想,她大抵是心里有愧吧!

    当初将她父亲打伤送进武装部,根本就没想过她一个小女孩怎么过。

    此刻,她不但有愧,想起自己孤身在外漂泊的日子,竟有些惺惺相惜。

    “我,我先走了!”

    苏梦发现,小女孩的眼神有魔力,她不敢对视,怕再看下去会心软而带她走。

    “嗯。”小女孩竟然不哭不闹,小大人一般和苏梦挥手。

    听她这么说,不止苏梦松了口气,一旁的列车员也松了口气。

    这个小女孩可是列车长亲自嘱咐,要帮忙照顾好的。

    他们最怕小女孩哭闹了。

    好在小女孩一直很乖。

    她见苏梦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餐车,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喊:“你别走远了,等会我就要爸爸去找你。”

    苏梦笑着挥手,“好......吧!”

    他们还真是有缘呀!

    世界这么大,兜兜转转都能在两辆不同的列车上相遇。

    她回到自己的卧铺车厢时,霍振华等三人都没回来。

    苏梦想着应该没她什么事了,也就放心地会周公去了。

    可不知,霍振华没看到她,竟然会找来卧铺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