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鸿达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用手敲了敲桌子。
“我刚才解释过了。”
“我打过电话!”
“可动静闹得太大,我要是贸然插手,自己也会被怀疑上。”
“阿梅,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阿海难道真的没机会逃跑吗?”
“明明已经出海了,完全可以坐着货轮到渤海,或者津门港,再转去高丽或者倭国,从倭国再回港岛。”
“怎么走都可以,可他为什么不走?”
“非得把仓库和手下炸死,然后再自杀?”
此话一出,蓝玉梅肩膀颤抖了一下,他看着管鸿达的眼中,透出几分埋怨。
可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盯着管鸿达。
管鸿达见状喉咙动了动,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的真相,他和蓝玉梅心里都清楚。
只不过真相太残忍了,蓝玉梅不敢面对,他也不好强硬揭穿。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不挑破对大家都好。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身手握住了蓝玉梅的手。
“阿梅,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我之前一直在忙,抽出空的第一时间,我就过来了。”
“想安慰一下你。”
“可我来的时候,听说你把我暗中指派给你的活,下派给了兴波运输公司。”
“为什么?”
蓝玉梅看了眼管鸿达,轻轻攥住了管鸿达温热宽厚的手掌。
她公司的运输工作,一部分承接钱潮集团明面上的业务,一部分承接沙洲市一些单位的订单。
还有一些则是零零散散的活,包括各个工厂、码头、零星的跨省运输业务。
沙洲市一些单位的订单,多数都是沾了管鸿达的光。
不然,这些好业务,也轮不到他。
“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虽说阿海是自杀的,但也是林斌逼的!”
“我不能那么便宜了林斌。”
“我要封杀林斌,让他一辆车都租不到,让他的鱼获,在仓库里发烂发臭!”
管鸿达闻言吸了口气,顿时明白了蓝玉梅的打算。
他看了眼蓝玉梅紧咬牙关的样子,眼中闪过几分忧郁。
紧接着,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蓝玉梅。
“玉梅,听我一句劝。”
“别掺和进去。”
“安安稳稳的经营生意,要是不想干了,就把产业卖掉。”
“套现了现金,去港岛或者深圳,我拖朋友给你弄几套房产,未来靠着这些房产,就足够养老了。”
“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再生一个孩子,不好吗?”
蓝玉梅闻言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把手抽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让我放过林斌?”
“管鸿达,你是不是进门的时候,头被门夹了?”
管鸿达苦笑了一声道:“阿梅,是你让我调查,林斌背后有没有靠山的。”
“我查了。”
“只查到了,林斌在省城,拢共认识三个人。”
“一个是陈教授,一个是个姓卢的科研员,这两个人都不重要。”
“还有一个,是白处长!”
蓝玉梅看着管鸿达,眼中透出几分轻蔑道:“你会怕白盛?”
“他见了你,需要先开口跟你问好吧!”
管鸿达苦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职位上我比他高了半级。”
“如果真是白盛,我当然不会劝你放过林斌。”
“可你别忘了,白盛还兼着大领导的秘书一职。”
蓝玉梅闻言轻哼了一声。
“林斌一个穷苦渔村里出来的毛头小子,能跟大领导扯上关系?”
“拿我当三岁的小孩了?”
管鸿达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别忘了,大领导姓什么……”
此话一出,蓝玉梅神色一怔。
她迅速回忆了一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不可能!”
“虽说都姓林,但天底下姓林的那么多,肯定是巧合。”
“我不信!”
管鸿达苦笑了一声道:“我刚刚知道的时候,也不信这件事。”
“可你有没有想过,林斌出身那么低,怎么会突然那么厉害?”
“成立的公司,先是吞并了瀚海贸易公司,现在又把业务扩张到了沙洲市。”
“阿梅,你也是做生意发家的。”
“其中的难度,你比我清楚。”
“一个人要是无依无靠,能在短时间内,取得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吗?”
蓝玉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道:“那也不可能!”
“林斌的背景那么大,被我封杀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种事情,哪怕大领导不说话,下面的人知道了,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
“管鸿达,你不用吓唬我!”
“我知道,我留在沙洲市,对你来说就是个隐患。”
“但我告诉你,不给阿海报了仇,我是不会走的!”
管鸿达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旋即缓缓站起身。
“既然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不欢迎我,那我回去了。”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另外,告诉阿峰一声,让他周三的晚上,来省城的老地方吃饭。”
“毕竟给我打过三次电话,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不会见他的。”
话罢,管鸿达转身就要走,却被蓝玉梅叫住了。
蓝玉梅快步走上前,看着管鸿达道:“阿峰找你什么事?”
“他怎么会找上你?”
“你把咱们之间的关系,跟他说了?”
管鸿达摇了摇头道:“没有。”
“估计是他自己猜到的。”
“至于阿峰找我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蓝玉梅,眼中透出几分炽热。
“既然你不欢迎我,那就自己去问吧。”
“我走了。”
蓝玉梅拽住管鸿达的手腕,往回拉住了管鸿达。
她白了管鸿达一眼。
“走什么走?”
“你这么长时间不来,刚来连口水都没喝就要走?”
“是腻了,还是赶着去会情人?”
管鸿达嘴角微微一翘,顺势揽住了蓝玉梅的腰道:“有你一个就够了。”
“我也没那么多精力再去找情人了。”
“你上次不是说,从倭国弄来了一个很好看的卧室台灯吗?”
“我一直想看,都没有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你不带我看一看吗?”
蓝玉梅白了管鸿达一眼,挣脱开身后,伸出食指勾住了管鸿达裤腰带,缓缓朝着卧室走去。
十分钟后,卧室里。
管鸿达赤裸着上身,怀里搂着蓝玉梅,另一只手点了一根烟。
“阿峰打算把集团洗白上岸。”
“阿海帮他把走私业务剥离了集团,但集团还需要营收。”
“所以联系到了我,想通过财政方面,对接一些资源过去。”
“之前我一直在忙,再加上省里开了好几次座谈会,特意强调了两手都要抓的方针。”
“为了避嫌,我就没有见阿海。”
“现在情况好转了一些,私下见个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今天过来,也是想提醒你。”
“现在正是钱潮集团转型的关键时期,千万不要给阿峰添麻烦。”
“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自己去针对林斌,不要调动钱潮集团的任何资源。”
“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