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梅闻言轻声嗯了一声,静静靠在管鸿达的肩膀上,眼睛微微有些失神。
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实,却在管鸿达这,再次证明是真的。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阿海有很多次离开沙洲市的机会。
可到头来,却走上了绝路。
原因是什么?
她去找蓝玉峰对峙的时候,就猜到了一些。
现在,管鸿达这么说了,恰恰印证了她的猜想。
为了剥离掉钱潮集团的走私业务,蓝玉峰竟然舍得牺牲掉他俩的亲弟弟!
或许蓝玉海是知道了这一点,才最后吞了子弹的。
可她作为大姐,接受不了这件事!
管鸿达注意到蓝玉梅的表情,却没有说话,默默抽完了一根烟后,动了动身体。
“阿梅,我下午还有个会,先回去了。”
“你照顾好自己,记住我说的话。”
“等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话罢,他缓缓坐起身穿好了衣服。
蓝玉梅侧躺在床上,看着穿好衣服的管鸿达,眼中不禁透出几分落寞。
片刻后,她调整好了情绪,佯装出一副懒散的样子。
“我给你做了一些酱菜,走的时候让保姆给你拿一下。”
“路上小心。”
“我就不送你了,我要休息一会。”
管鸿达答应了一声,推开我是的房门走了出去。
蓝玉梅听着脚步声逐渐远离,缓缓坐起身,长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对面梳妆镜里的自己,嘴角透出几分嘲弄的笑意。
果然,自己始终是个情人。
住在这座民国时期,军阀给姨太太置办的宅院里,做的倒是同样的事情。
片刻后,门外响起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住家阿姨的声音传来道:“太太,人已经走了。”
蓝玉梅点了一根烟。
“跟出去看清楚点,真的走了的话,就去把阿浪叫来,打扫一下卫生。”
住家阿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每次管鸿达走了之后,她都会把蓝玉梅保养的小伙子叫过来。
至于干什么,她心里也清楚。
打扫卫生嘛……
……
三天后,沙洲市,码头货场。
一辆货车缓缓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一个长脸络腮胡,一个大鼻子格外显然的中年男人。
周围正在装货的货车司机,见状顿时愣了一下。
紧接着,两三个货车司机,结伴走了过来。
“老驴,这两天怎么没见你过来?”
老驴看着几人笑着掏出了一包烟,拆开封后给几人散了一圈。
其中一人接过烟,愣了一下。
“老驴,你老小子发横财了?”
“牡丹都抽上了?”
另一个人接过烟闻了闻,立马附和道:“就是,还有老驴这车。”
“以前走到哪响到哪,黑烟恨不得冒起三米高,可今天不光没响,连黑烟都少了。”
“老驴,你小子发什么横财了,可得跟大家伙分享一下。”
“都是货车司机,别踏马有钱自己赚!”
老驴讪笑了一声,揣好香烟之后,还开火柴点了一根道:“发财的路子大家都知道。”
“可就怕你们没胆子。”
“我加入了蓝海信息服务部,车就是人家老板,贴钱给我修的。”
“前两天修车,就没出活。”
“现在车修好了,开起来速度也快,拉货也稳,人家工厂大量的活,没人干。”
“我一天从早到晚,少说六、七趟活,一个活五十块钱。”
“人家给我修的车,扣除一块钱的中介费,再扣每单多扣五块修车的钱。”
“算下来的话,一单抽六块,一天下来,起码能剩二百六十四块。”
“要不然那,我也舍不得抽牡丹啊!”
此话一出,几名货车司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老驴,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老驴,你可别忽悠我们。”
“一天赚两百六十四块钱,你抄龙王爷金库去了?”
“我不信!”
另外两个人纷纷笑了一声,都不太相信。
老驴轻哼一声,看着几人道:“要么说你们没胆子。”
“也知道,你们都是范总公司的司机,有规定,不让你们拉蓝海贸易公司的货。”
“不过,我可没跟你们吹牛。”
“等着……”
话罢,他拽开车门,上了车翻找了一圈,拎出几张货单子。
“都看看吧。”
三名司机半信半疑接过货单,各自分了几张看了起来。
可以看,几人全都愣住了。
货单上结款一栏,清楚写着五十块钱的数字!
这一单货,真给五十!
老驴见状得意的抽了口烟道:“你们应该都看过传单。”
“人家可不是吹得。”
“送完货之后,拿着单子过去,真是现场算账,现场给钱。”
“一单一结,攒着到晚上一起结,都行。”
“人家就抽一块钱。”
“我是因为修车,垫付的钱得还,但车修好了,我一天能多拉两趟货,成本算下来,完全付得起。”
“换成你们,车都是好车,一单就能赚四十九。”
“一天能干的拉上个十单,那可就是接近五百块钱!”
“一个月得赚多少?”
“这要是干一年下来,能不能成万元户?”
此话一出,三名司机看着手中的货单,眼睛直冒精光。
奶奶的,他们现在给范兴波拉的货,一单少说都得抽调百分之二十。
还是下个月的月中,才结算上个月的钱。
要是这个月活干得少,一家人全都得喝几天西北风。
甚至有些人还得从范兴波手里借,明明运费商家已经结完了,可范兴波就是压在手里,等到下个月月中再发下来。
管他借钱的人多了,他到时候发的工资就少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可自己的饭碗攥在范兴波手里,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
没成想,这个信息服务部,竟然这么良心!
老驴看着发愣的几人,笑着把单子从几人手里抽了回来。
“行了,先不跟你们胡侃了。”
“我装完了货得赶紧送,送完了,好买点五花肉回家,给老婆孩子打打牙祭。”
“先忙去了。”
话罢,老驴笑着朝着一旁的货站走去。
三人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有人率先开口。
“看着了吧?”
“连老驴这么个夯货,一天都能转两百六十四块钱,咱们哪个不比他强?”
“树挪死,人挪活。”
“拉完这一单,老子就去那个什么服务部看看怎么回事。”
“真要想老驴说的那样,我就在那干了。”
“大不了这个月在范兴波那白干,反正用不了几天,也就全赚回来了。”
“与其受那个鸟气,不如拼一把。”
“你们走不走?”
剩下的两名货车司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点头。
“走!”
话罢,三人各自回了货车前,装好了货之后,开车离开了码头。
老驴给单子盖完章之后,回来没看到那三个人,顿时笑了一声。
“还是陆总教的办法好。”
“没白费这盒牡丹烟……”
他掏出烟盒又抽出了一根,放在嘴里之后,开车进了货场。
……
傍晚,蓝海二厂。
信息服务部内。
阿曹看着老驴递来的六张单子,笑了一声。
“驴哥,今天没少干啊!”
“又拉了六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