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枪声响起
徐小刚和小敢两兄弟,也挤到拖拉机旁边来。
“支书,要不要去灰坝乡叫人啊。”
“坨沙乡那些杂种,鬼精鬼精的,要是见我们人少,说不定真要动手。”
王支书皱着眉头,没有立马说话。
犹豫片刻后,他目光转动,看向我:“赵老师,要不你和小敢去……”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鸭客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有人在晒谷场停车啊?”
王支书本想叫小敢带着我,去灰坝乡那边叫人。
这样就算真打起来,也不至于伤到我这个外人。
王支书确实是个厚道人,不过鸭客一声喊,把他的话给打断。
也让悲剧从这一刻,开始生出苗头来。
顺着鸭客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灰扑扑的土黄色面包车,摇摇晃晃的开向那宽大的晒谷场。
在晒谷场正中心停下,没有人下车。
灼热的太阳炙烤得空气蒸腾,那面包车隔着这层蒸腾的空气,在我眼中竟然有些扭曲。
刹那间,一股没有由来的恐惧,居然从我心中升腾起来。
只是我根本没有想明白,这抹恐惧从何而来,支书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已经响起。
“先把这车赶走,这地方是拿给他们停车的吗!”
“然后再等那坨沙乡的人,是要打还是要扯皮,到时候再说。”
说着,支书从拖拉机上跳下去,带着人往那边赶去。
我心中那抹不安,越发真切。
甚至有种心脏在打鼓,在我胸膛中咚咚咚作响。
鸭客拍了我一下,赤着上身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前压。
尽管心中惴惴不安,我还是跟着众人一同朝那晒谷场走去。
“鸭客,你走快点,我和支书谈句话。”
因为刚才的迟疑,我和鸭客被其他人挤到队伍后面。
鸭客笑着点点头,然后这王八玩意,直接伸手搭在前面那人肩膀上。
“让开让开,赵老师要去教支书耍娼妇。”
“都让开都让开哈,别耽误赵老师教支书耍……”
我抬起一脚射在他屁股上,他被我踹得一个踉跄,站直身体后跟没事发生一样。
继续一边扯着破嗓子喊,一边在前面开路。
这狗日真生错年代了,早生个百来年,去给慈禧开路也不至于八国进京时,慈禧跑那么狼狈。
王支书也听到鸭客的叫喊,停下脚步看过来。
我扒拉开鸭客,“支书,要不还是小心点比较好,这……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我感觉不对劲吧。
一来我是个外人,这个王支书在这些青壮中很有威望。
我说得太直白,去教他做事,怕是不等他开口,就要其他人围攻。
二来,这就是总感觉,我没有任何证据。
王支书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敢拉住我的胳膊:“青峰哥,你要是害怕,就去拖拉机那儿等我们。”
我摆摆手:“我不是害怕,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王支书松开紧皱的眉头,“赵老师,你一会儿站我身后,不要走远了。”
“其他人都注意点!”
我们太过年轻,即便是打过几次架,也都是你来我往,一拳头一踢腿的干。
王支书他们这些人,和其他乡的人打架,也都是两边摆好架势,要打要谈再开始。
如果我们经验老道一点,应该在看到这辆面包车后,转身就走。
徐小刚,小敢,支书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目光扫动,捡起路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然后脱下刚买的衣服,将石头抱在里面,收拢衣服的角,拧成一个一根绳子一样。
鸭客一直在我旁边,看到我这个动作后。
没有刚才那笑吟吟,不着调的模样。
“赵老师,你真觉得会出事啊。”
我没心情理会他,将抱着石头的衣服,长出来拧成绳的那一截,在手掌上缠了又缠。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几把老师。”
“我也不是诸葛亮,算不准,你自己一会儿当心点。”
鸭客点点头,眯眼打量距离不远的面包车,手从腰后一摸,拿出个黑漆漆的东西来。
这东西像是个铲子,但两边带着卷刃,前面平直的部分泛着白光,一看就锋利得吓人那种。
跟一把刀一样。
“鸭子喜欢啄田坎,都是乡里乡亲,带把铲子在身上,啄垮了挖点泥巴修好。”
鸭客这样解释一句后,捏着这把如刀一样的铲子,和我一起绕开人群,旁边向着那面包车走去。
离开大部队后,眼前不是攒动的人头,视线开阔不少。
王支书一马当先,在离那车还有七八米远时,就大声喊道:“师傅,这儿是晒谷子的,不准停车。”
那辆面包车中没有人回应。
徐小刚是个急性子,和自己弟弟小敢,以及其他几个脾气不好的年轻人,已经涌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妈卖麻花,听不到不是。”
“耳朵塞鸡儿了,聋了不是?”
徐小刚拍手拍打那面包车的车门,嘴里脏话一句接着一句。
我和鸭客站在离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看着。
徐小刚拍了几下车门,然后走到副驾驶那一侧,举起拳头砸车门。
刚砸两下,面包车后面的车门哗的一声,被拉开。
没等徐小刚反应过来,去找里面的人交涉。
他刚才砸动的副驾驶车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将措不及防的他撞倒在地上。
而后,车上没有人下来。
率先探出来的是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跌倒在地上的徐小刚上半身。
箜——
比太阳更加刺眼的火光,从枪口冒出。
徐小刚整个人猛地抽了一下,胸口和脸上鲜血飞溅,伴随鲜血一同飞溅的还有被打烂的耳朵,脸上的血肉。
就连他倒下那一块,地上夯实的黄泥土,都被这一枪打得扬起大量如霾的尘埃。
后面拉开的车门,一只脚踩出来,手里提着森白二尺来长的砍刀。
抓住旁边距离最近的一个庙龙乡年轻人,照脸一刀砍下去。
一刀就把这年轻人放趴下。
带着血的刀指向人群:“砍,砍,往死砍!”
……
07年时,彭强的女儿,彭雪莉问我:“幺叔,书上说唐朝盐州之战,七千唐朝军冲散十五万吐蕃人,是不是有些太假了?”
我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不假。”
这个烈日下的晒谷场,从面包车上下来十一个二流子,直接冲散庙龙乡大几十个青壮。
这只是二流子,更何况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