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听懂暗示
老南在牛仏镇上将李光辉放下，让他自己拦个顺风车回去。
他要和我再玩一天，明天一早再回县城。
从廖泼妇家离开后，支书就一直有些奇怪，在车上扭来扭去，像是裤裆里面那玩意活过来。
在他裤裆里面钻来钻去，什么样的姿势坐着都不得自在。
我知道，他不是人不自在，是老南让他不自在。
先前他从鸭客与小敢口中，知道我找上老南那一夜有多么惊险后，就一直对老南不怎么感冒。
不过我一口一个南哥叫着，支书作为我的兄弟，虽然尚且年轻，不是老谋深算的人物。
但也不会蠢到给老南甩脸色，让我难堪。
只是表现得有些冷淡。
今天见识到老南的阴损后，他更加不屑于和老南来往。
他是个做事大开大合，性子耿直，藏不住多少事的人。
所以当老南在镇上茶馆前停下车，邀请我和支书进去喝茶时，我抢先与老南讲，我有点事需要支书帮我办一下。
我陪老南喝茶，他先离开。
免得一会气氛尴尬。
老南何等人，一个江湖到老的二流子，经历过数不清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
头发丝拔下来都能吹哨的角色。
自然也看出支书对他的不满，没有挽留，只是轻轻拍打我的臂膀，告诉我在茶馆里面等我。
我没有和支书明说，是担心他在这里影响我和老南之间的氛围，我分得清孰轻孰重。
如果某天支书和老南爆发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我依然是会为支书提刀。
交代一些不轻不重事情，让支书去忙后，我才抬脚走进茶楼。
在门口处我脚步一顿，看向坐在僻静角落的老南，没有立马过去。
从昨天老南来找我，我就明白他是有事。
只不过这件事不急，甚至不重要，耽搁一下也无所谓。
所以先帮我处理了廖泼妇的事情。
如今事情处理完，到了该说事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往日的假笑，踏步进入茶楼中。
川省的茶楼，并不是潮州等地的茶楼。
喝茶是个幌子，正儿八经是用来赌博的。
推牌九，打麻将，叶子牌，玩扑克……
“咦，赵老板，今天得空来喝茶啊，前几天我请你你都不来。”
“呵呵，王大哥说笑了，那几天忙，等明后天闲了我请你。”
“赵老板……”
“赵老板……”
有一部分人给我打招呼，也有一部分看了我一眼没有理我。
我与打招呼的人客气几句后，走到老南那张桌子旁坐下。
老南要了一壶茶，还有一盘糖炒瓜子，就我们两个人，玩牌也只能玩小孩子玩的小猫钓鱼。
没什么意思。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对我笑道：“赵老板，这个称呼是不是比赵老师，赵嫖好听点？”
我看着笑吟吟的老南，微微一怔。
他与我相处和睦，但从来没有跟我开过玩笑。
而且是拿我的痛处开玩笑。
老南不会无聊到挑衅我，他开这种玩笑，那就是传达另外一种意思。
我和他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我们之间可以开这种出格的玩笑。
我自然求之不得，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主动和我拉近关系。
我坐在他对面，轻笑道：“称呼不称呼，好听不好听，我从来不在意这些。”
“说直白点，我们混社会的二流子，跟古时候皇帝跟前的太监没什么区别，看上去威风八面，吆五喝六。实际上背后别人怎么骂我们，有多看不起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
老南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意有所指的说道：“可惜，你那个兄弟不这样想。”
“经过刚刚那件事后，他更加讨厌我了，他想不透，所以注定不会有你混得明白。”
老南用的是更加，证明这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明白支书和他不对盘。
我正想为支书辩解几句，但老南已经抬起手，示意我不用这般客套。
“其实他和我关系不好，对于你来说，这是件好事。”
我一怔，被老南这一句话给说懵了。
我的兄弟跟你，我的朋友，关系不好，对于夹在中间的我来说是件好事？
老南呸出瓜子壳，解释道：“青峰，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坐稳一个大哥位置吗？”
我张口欲回答，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坐稳一个大哥。
“你有的资源，你能做到的事情，你能打通的关系，你能喊动的人，只有你能。”
“这个团伙，没有你玩不转，到这种地步，你就能坐稳一个团伙大哥的位置了。”
我先是一怔，随后明白过来老南话中的意思。
他要传达的意思有些残酷，即便是我和支书他们是过命的兄弟，有些东西依然不能分享。
比如我和老南之间的友情。
老南见我明白过来，脸上的笑意更甚：“要是有天，鸭客和小敢，支书也能喊得动我帮忙，那你这大哥还怎么做下去？”
我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从这句话就足以看出，我和老南这种老流氓比起来，确实稚嫩。
他微微起身，伸手拍打我的肩膀，半开玩笑道，“放心，你那兄弟，我同样喜欢不起来。”
“起码，就我这儿，只有你能喊得动。”
老南眼睛轻眯，声音中多了几分冷意，“跑江湖超社会，端碗吃偏门饭，本就是逼得没得法的穷苦人家，才会走的路。”
“哪个达官贵人家孩子，脑壳遭鸡儿铲（打）了，好好日子不过，跑出来超社会？”
“这就注定这是条烂路，走在这条路上的都是些孤魂野鬼，能单枪匹马杀出来，出头的人，会有简单角色？”
“他要是连这点都悟不透，搞不明白，这点手段就受不了。那他这辈子不被你保着，要么不出来混，出来混必死在半路。”
老南这番话说得很不客气。
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声道谢：“南哥，多谢了。”
老南哈哈大笑，笑声爽朗。
认识他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笑。
“青峰，说实话，我真挺喜欢你看重你的，既然你懂，那我剩下的话就不说了。”
“后备箱里头，给你带了件东西，是我给你的，不是大哥给你的。”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是赵红飞。
说完这句话，老南起身，“我也有事，就不在你这边多耍了，你我兄弟以后相交的时间还多。”
“拿了东西，你们几兄弟自己商量。”
说着，老南带着我起身离开。
当我看到他后备箱中的东西时，我立马明白了老南给我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