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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黑灯舞厅

    第38章 黑灯舞厅

    在这片广袤土地上生活过的无数先辈,留下过很多警示的话语。

    

    比如秋风未动蝉先觉,比如春江水暖鸭先知。

    

    在彭强找上我,要我过去跟他干,并且告知洪福亮即将离开县城,前往市区发展时。

    

    老南绕过赵红飞,给我送来一把大杀器保命的同时,又暗示我是时候动手,表明自己立场时。

    

    我就应该闻弦知雅意,做一只感受到秋风的蝉,一只知晓水要变暖的鸭子。

    

    可惜,在当时我并没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目光没有那么深远,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眼前的事情。

    

    没有预想到,我县江湖即将迎来一次大洗牌,会展开一场持续多年的乱战。

    

    无数大哥狠人,接二连三的走上黄泉路。

    

    ……

    

    是夜,铁盆中燃烧的木柴,为我们带来一阵暖意。

    

    火光将围坐在周围的我,鸭客,小敢,支书四人的影子拉扯扭曲,形同恶鬼。

    

    其他房间中,堆满了支书从庙龙乡喊来的年轻人。

    

    他们十七八岁,精力旺盛得跟牛犊一样。

    

    在入夜前,我给他们一人发了五十块钱,同时也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把砍刀。

    

    告诉他们,过几天可能会有人要来矿上闹事。

    

    只要敢来,就给我往死砍,一天在矿上,就一天有五十块钱。

    

    在这个一月工资,人均百元的年代,一天五十是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的高薪。

    

    所以他们精力变得更加旺盛,恨不得现在就来点人,砍几刀给我看一下,证明他们没有白拿这个钱。

    

    和先前庙龙乡自发组建的护矿队不同,那时候大多都是跟看热闹一样,就犹如前些年吃大锅饭挣工分,只要你人去了就算数。

    

    如今我是真金白银给他们,同时不要成家的青壮,只要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大少年。

    

    他们真敢往死砍。

    

    小敢蹲坐在火盆旁边,一张纸钱接一张纸钱的往火堆中丢。

    

    医院两月,蛰伏两月,到今天终于要向给徐小刚报仇,跨出第一步。

    

    鸭客手指在他那把小铲子上来回摩挲,轻声提醒道:“赵老师,时间差不多了。”

    

    我嗯了一声,抓过小敢手中的纸钱,全部扔到火盆中。

    

    在夜色的掩护下,我们四人上了车。

    

    支书开过拖拉机,他负责开车,我坐在副驾驶,鸭客和小敢坐在后面。

    

    支书腰上扎了一根麻绳,劈柴用的那种斧头别在腰间,小敢和我拿的杀猪刀。

    

    不过,在我这件军大衣外套里面,还藏着一把特意把枪管锯断的猎枪。

    

    把猎枪的枪管锯断,不仅方便携带,还能让打弹丸的猎枪声响更大更骇人的同时,削弱威力。

    

    猎枪本就没有膛线,失去长长的枪管后,威力更是大减。

    

    不至于有背时鬼,真被一枪打死。

    

    不知道是支书的车技太差,还是这把猎枪咯到我,我在车上有种坐卧难安之感。

    

    在夜晚十点左右,车子进入牛仏镇。

    

    在当时县城都没有夜间娱乐的年代,牛仏尽管是个下辖十多个乡的大镇,在入夜后也是十分安静。

    

    仅有的一条街道上,大多房门紧闭。

    

    捷达车绕了几个弯,在一家唯一还亮着灯的宽大平房前停下。

    

    九十年代,歌舞厅,游戏厅,台球室这些都是明令禁止青少年进入的娱乐场所。

    

    此时车停下的地方,就是一家舞厅。

    

    这种舞厅和许多人所了解的舞厅不一样,是专门给人们跳,在当时叫黑灯舞,也叫贴身舞的一种舞。

    

    就是在灯关了过后,有穿着极少衣衫的舞女和男顾客贴身跳,抱着跳。

    

    跳着跳着,手就伸进去给你麻包谷。

    

    要是这样还不过瘾,你可以再多买几张票,让那舞女跟你走。

    

    除了舞女,也有那种如狼似虎,欲求不满的女顾客来这种地方找姘头。

    反正来这种地方消费玩耍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狗男女,裤裆闲不住的角色。

    

    在九十年代中后期,这种舞厅被打击到绝迹,于是诞生出千禧年初那几年赶大集的舞戏团。

    

    白天搞点正常舞蹈,晚上撑起个大帐篷买票进去看攒劲节目。

    

    牛仏镇上给程林林做事,收购煤矿那人开了这镇上唯一的舞厅。

    

    他叫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有人喊他三老板。

    

    在之前,都是三老板出面出钱去谈,直到后来庙龙乡灰坝乡这些,不愿意答应的乡拖得太久,打来打去没个结果。

    

    引得程林林不满,调姚大勇带人来牛仏镇帮三老板。

    

    只不过天意作弄,姚大勇来牛仏镇,第一下就遇到我和鸭客他们。

    

    迫不得已跑路躲灾。

    

    要是没有遇见我们,在庙龙乡搞得吓人一点,这两个月估计已经收购完其他乡。

    

    支书按照我的意思,将车子停到拐角处,没有立马进去。

    

    鸭客笑着点燃一根烟:“这个三老板也是有点意思,他前几天还来过我们那儿,赵老师,你还记得那个胖乎乎秃顶的中年人不。”

    

    我目光紧盯那亮着灯的大平房,随口回答道:“记得。”

    

    鸭客继续说道:“他当时要买我们的矿,还说庙龙乡那件事,像那样搞他是反对的,他也无辜得很,希望我们有问题去找姚大勇,不要找他。”

    

    支书呸了一声:“他无辜个几把,再无辜有徐小刚无辜?”

    

    “也就是现在姚大勇不在,要是姚大勇在,估计不用我们找他,他就主动来找我们了。”

    

    小敢抿着嘴,保持身体紧绷的姿势,与我一样,紧盯着那舞厅。

    

    我一直觉得,不管是砍许超,还是和姚大勇在晒谷场闹出人命的斗殴,程林林都没有在意过。

    

    要不然就是牛仏镇的盘子太小,不值得他倾斜太多精力。

    

    这一个多月中,三老板对于我收购煤矿的事一清二楚,但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和鸭客说了几次,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关他事。

    

    难不成把我当做庙龙乡的人,认为只是和乡里起冲突了?

    

    箭在弦上,由不得我将这些东西想清楚再动。

    

    在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舞厅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在深夜两点左右,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

    

    胖乎乎的三老板,身边跟着几个年轻人,一边和人说笑着一边招呼人锁门。

    

    我拍了拍旁边的支书。

    

    “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