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跟我一起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彭强了。
将他迎到房间中,叫醒还在睡觉的小敢,让小敢去收拾几只刚打的野味。
招待彭强坐下后,我亲热的勾住他肩膀。
“卵大哥,应该我叫彭大哥才对,你怎么有空来找我耍。”
较真来说,我和彭强的关系很一般。
除了几个月前仅有的联系外,一直没有坐下来聊过天喝过酒。
只不过我现在已经是一个,逐渐走向成熟的二流子。
只要不是我的仇人,不和我作对。
兄弟大哥我是张口就来。
彭强呵呵一笑:“我前天刚从山城那边回来,你现在名声大得很哦,刚刚出去那兄弟是支书还是鸭客啊?”
我一开始,还以为彭强在和我开玩笑,说我名声大是因为那些传我赵嫖的事。
等他问起鸭客和支书,我才明白,他是在说几个月前,我和姚大勇在晒谷场斗殴的事情。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我笑道:“你这是去山城待了好久哦,这都多少日子前的事情了。”
彭强摇摇头,苦笑一声:“那次遇见你,就是去山城,你晓得当天大哥为啥去找你爸喝酒不,我们去山城,就是帮大哥和你爸以前一个兄弟平事。”
“刚好路过你家,大哥心头闷,就想找你爸喝杯酒。”
看来远在山城那位,他的麻烦事不小,和洪福亮的关系也不一般。
一去就去了将近半年。
我没有多问,是什么样的事,甚至对那人和我爸,还有洪福亮是什么关系都不好奇。
我唯一好奇的是,彭强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找我。
于是我打着哈哈问道:“你刚回来,不在县城好好休息下,怎么想到来这山卡卡找我啊。”
彭强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一走,就走了将近半年,生意虽然还在勉强维持,但也有些小麻烦。”
他那两条细细短短的眉毛抖动,话风一转:“青峰,我来牛仏办点事,遇到个熟人就喝了几杯,听他讲你现在做得蛮好的嘛。”
“都搞成矿老板了。”
我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又不是外地人,还不晓得我们县这些矿,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大矿外,剩下的都要死不活,指望这个赚大钱啊?”
终于,话到此处,彭强说到了正事。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这些矿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也就程林林,和那些大矿的老板关系好,才会有心情搞。”
说到程林林,我和彭强之间一直算是融洽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我不相信,扎根江湖的彭强,不知道我和程林林这个团伙间的关系。
先是砍了许超,然后是晒谷场事件,徐小刚被一枪打烂脑壳,程林林头马姚大勇跑路,手下兄弟被鸭客捅死。
人命横在中间,即便程林林没有注意到我,但早已经是化不开的死仇。
一时间,我看着彭强这张脸,没有说话。
他和他大哥洪福亮,是程林林的盟友还是敌人。
彭强今天上门来做什么?
我这种沉默,似乎惹恼了彭强,他大手一挥。
“你几把年纪轻轻的,在想些什么哦,我还会害你啊,要害你还大老远跑来找你?”
“青峰,实话和你谈,我大哥估计过完年,应该要去市里做生意,不会待在我们县里了。”
“到时候县里这些生意,应该是给我搞,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路搞?”
彭强这句话出乎我意料,他突然邀请我,过去跟他一起干?
不等我问,彭强接着往下说起来。
“我晓得你和程林林之间有矛盾,但是这种事说开了就好了嘛。青峰,你听我一句,程林林这个人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离他还差好几个档次。”
“年后我大哥一走,我这边缺人得很,你要是愿意,过来跟我干,我马上让大哥出面帮你说和。”
如果一开始,我还有几分心动,但当彭强将这些话都说完后,我心如止水,没有任何起伏。
我拉住彭强的肩膀,“谢谢你,彭强,我真的谢谢你,我晓得你是好意。”
“我这人从小没有几个朋友,真的,你算一个。”
我这话真心实意,彭强确实是出于好意。
这些煤矿确实很鸡肋,赚不到大钱,除非有程林林那样的手笔,全部整合完后可以自己垄断定价。
跟着他干,比我守着这个煤矿有前途得多。
但他不清楚我和徐小刚的感情。
“再往前面一点,我只有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在几个月前。”
“喏,你看,就是下面那个晒谷场,被姚大勇一枪就给打死了,哼都没哼一声出来。”
“彭强,你晓得不,我前头几个月做梦都他妈在想,程林林这个杂种是不是和我八字相冲。”
“先是他妈许超,然后我那朋友这么多年在庙龙乡活得好好的,老子来找他耍,就过去一个晚上,第二天他麻痹被程林林的人一枪打死球了。”
“你说,我要是过去跟到你搞,会不会又几把和他对上,还给你搞一堆麻烦?”
“我真拿你当朋友,我不想害你,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彭强脸色一变,我这话出口后,他明白我和程林林这个团伙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和他是朋友不假。
但同时,我和他也都是江湖上的二流子。
被江湖锻打成铮铮老贼的流氓。
他彭强要是敢说,行,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不就是个程林林吗。
老子帮你一起搞。
那么我就是背信弃义,抛弃赵红飞对我一开始的扶持,抛弃和老南刚刚建立起来的友情。
我都跟着他一路搞。
毕竟我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赵红飞团伙,我和赵红飞之间,一直都是交易。
真到程林林要弄死我那天,赵红飞不会给我太多帮助。
小敢弄来野味,我晚上还要办事,也就没有喝酒。
彭强心事重重,简单吃了几口后,也就起身告辞。
我送他到晒谷场外边的马路上,他临走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
“青峰,大话我不敢谈,真有一天无路可走了,你记得来找我。”
“别的可能做不到,但把你送出去,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远处,支书开着那辆破捷达,扭扭曲曲的赶来。
我对彭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当时我并不知道,洪福亮山城那位兄弟是谁。
更没想到,短短两年后那人一飞冲天,洪福亮,彭强等人也鸡犬升天。
这次拒绝彭强,我失去了仅有一次,进入到这个庞大团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