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次邀约
文良只看出我虚伪,他却没有想到,我深深藏在心中的恶毒。
老南还没有走的时候,我就有想过,把他弄死掉。
这天高皇帝远,把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扔到矿坑里面,土一填。
他个杂种再想看到天光,等后世考古队来挖吧。
我不知道赵红飞抽什么疯,要突然对许大头下手,更是在公安已经发狠的情况下,还不停手。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也不想掺和,我没有那个能力。
但老南送来文良,半强迫的拉我上这条贼船,迎接我如今这个身板根本承受不住的风浪。
从送走老南那一刻,我就有想过安排文良下矿,我带人在矿坑中弄死他,他不下矿,在地面弄死再填进去。
鸭客拿着枪,守在门口时,文良已经一只脚踩在奈何桥上。
我虽然和文良无冤无仇,但老南把他送过来,威胁到我,威胁到死心塌地跟着我的鸭客,支书和小敢他们。
我很想杀了他,将这根已经攥在手中,燃烧起来的导火索掐断。
可我不敢。
老南知道我不是个蠢人,特别是在茶楼那次之后,他和我关系亲近的原因,是察觉到我的思维和他很像。
弄死文良后说人跑了,要是换位思考,我不信。
所以老南也不会信。
特别是文良刚才说的那句,有些事情多做多错。
赵红飞冒着杀头的风险,没有把文良这个风险处理掉,证明在赵红飞之后要做的事情中,这个文良很重要。
我把文良弄死,坏了他的大事。
关系断裂都是最好的结果,他很可能会调过头来直接搞我。
赵红飞在背后的支持,本就是我能够在程林林面前蹦跶几下的关键。
我经受不起在烧了程林林的煤山,彻底得罪程林林后再和赵红飞交恶。
浑身湿哒哒的我,带着鸭客回到房间。
鸭客把枪放好后,去喊来还在睡觉的支书和小敢。
我没有对他们隐瞒文良的身份。
我说完后,支书那蒲扇一般的大手,在桌面猛地一拍。
“他妈卖批,我就知道咬人的狗不叫,这个老南就是这种阴狗。”
“他去街上买条狗,花这点钱那狗都不会给他卖命,程林林和姚大勇一个都没死,我们现在就要给他卖命了,这几把什么道理?”
支书很愤怒,加上他一直不喜欢老南,对于遭受这个无妄之灾,很是恼火。
鸭客淡淡说道,“要幸好赵红飞没帮我们打程林林,要是打程林林了,就许大头和程林林的关系,现在第一个怀疑就是赵红飞。”
“按现在公安对这件事的态度,谁扛得住手段一个字不说?”
“帮我们打程林林,我们就是赵红飞的人,赵红飞完蛋,我们即便没有参与他杀人的事情,公安不办我们,许大头和程林林都得捏死我们。”
支书和鸭客一人说了一句,最后又各自沉默下来。
将目光投向我。
我眨了眨眼,让自己精神几分。
现在势成骑虎,文良这个人放在手里难受,处理掉更难受。
“以后要买东西,让那些送煤的人去顺带买一下就行,你们不要再去县城瞎逛。”
“把人看好,也把煤炭看好。”
我干巴巴的嘱咐一句后,让他们都去休息。
搞来搞去,我这边不像是个小煤矿,倒像是个监狱。
关押着抢来的煤炭,关押着文良这个一身是麻烦的人。
我已经打定主意,今年就是过年都要在这个矿上过。
一定要远离县城那个破逼地方,连牛仏镇都要少去。
就连鸭客他们,也不准乱走。
但人越想做什么,就越不能下在心里立牌坊。
就跟发工资那天暗下决心要存多少钱,结果马上就有事要把这钱花出去一样。
因为这世上,顺心如意少,事与愿违多。
我刚下定决心不离开煤矿的第三天,就不得不去一趟县城。
彭强亲自派车来请我,他请我吃饭。
我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答应。
彭强从山城回来,到矿上找我一次后,我和他关系一直算不错。
即便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煤矿上,没有去县城中。
但鸭客和支书去县城办事,也会顺带给他送一点山上打的野味,入冬后更是直接给他送了将近一千斤煤。
他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人物,觉得我是在巴结他,外面的烟酒也通过去县城的人给我带回来,经常拉着支书和小敢喝酒吃饭。
我和他虽然不是兄弟,但关系维持得不错。
他直接派车来请我,我要是拒绝,在彭强看来太可疑。
要是文良没有来,我拒绝也就拒绝了,但这种情况就像是电梯里面放了个闷屁,明明没人知道是谁放的。
别人多看你一眼,你就会不由自主想,他是不是知道是我放的。
越有事情越像装得若无其事。
加上县城出了那么大的事,程林林应该也不会撞在公安枪口上去办我。
所以我简单安排一下矿上的事后,带着大痣坐上车,去县城赴约。
原本想带鸭客,但支书太直,小敢太愣,我不放心只让他们两个在矿上。
这样谨慎的安排,却为今天发生的惨剧埋下了伏笔。
我第一次带大痣出门,他显得很兴奋,在车上这里摸摸,那里蹭蹭。
九十年代初期,有辆摩托车就是件了不起的事,小轿车别说有,能坐几次对于普通人都难得。
矿上有辆捷达,原本是老南借给我的。
不过他把文良送我这边来后,我不打算还了。
彭强派来接我的是辆奥拓,挤得我有些难受,特别是大痣还动来动去。
我忍不住开口笑骂道:“大痣,你钩子里面生蛆了吗,就不能好好坐着。”
大痣呵呵笑道,“大哥,你能不能教我开下车,我们矿上不是有辆车吗。”
我暗骂我教个几把,我现在自己都还开得歪歪扭扭,连一条直线都开不出来。
正想和大痣再扯几句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而后豆大的雨滴,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
这场雨一直下到我到县城,才开始缓缓停下。
冬季如霭的天空,在落这场雨后,变得清明几分。
我没想到,彭强请我吃饭的地方,不是在什么饭店酒楼。
而是在他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