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自己拷上
如婴儿手掌的雪花,从天上飘飘洒洒,打着圈儿的落下。
地面上已经有将近三指来厚的雪层。
在刘所长勾勾手后,我和鸭客打开车门下车。
我一边笑着走过去,一边掏出烟递过去。
“刘所长,天气这么冷,还亲自上街啊,有你在我们牛仏……”
刘所长没有接我手里递过去的烟。
他那张脸,冷得比天上洒落的雪花更加吓人。
“赵嫖,我前天刚刚看过你资料,怎么样,在医院过生日安不安逸,舒不舒服。”
我的生日阳历在一月,而农历在腊月。
几天前,刚在医院满了二十岁。
我脸上笑容僵住,这个副所长,以前和我的关系不能说好。
但也过得去。
我每个月都会按时给他送一笔钱,然后不咸不淡的聊几句。
关系一般中的一般。
但他从来没有喊过我赵嫖。
都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从这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刘所长今天来者不善。
不等我开口,刘所长冷着那张脸继续说道:“你刚满二十岁是吧,弄得不错嘛,风风雨雨比龙王爷还灵。”
“前面还威胁牛仏镇上正经做生意的人。”
我收回递烟的手,一脸尴尬谦卑的笑着。
“刘所长,我一直很老实很听话,从来没在镇上搞风搞雨……”
我话还没说完,刘所长冷哼一声。
“那这些风风雨雨是不是因为你来的?”
“要是你搞风搞雨,你以为你还能在医院躺那么舒服,我会今天在这儿等你?”
刘所长的话没有任何情面,比起这些话来,他接下来做的动作,才更加过分。
他直接掏出一个手铐,扔给我。
“你自己把自己拷上,就拷在这路边,我明天来给你解开。”
我接住手铐的同时,也听清了他这句话。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身旁的鸭客哈吐得一声,将一口口水吐在雪地上。
脸上笑容发冷,“刘所长,你莫要搞得太过分了哈。”
刘所长上前跨出一步,距离我和鸭客,只剩下半米左右的距离。
在我和鸭客还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
他直接扬起手,一个巴掌甩在鸭客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鸭客险些摔倒在地上。
“你们这些社会上混的下三滥,我心情好把你们当人看,你们还就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我告诉你,在我的地界上,你们可以做生意,可以挣钱,甚至可以和其他下三滥打架,打死几个都行。”
“唯独不要去扰乱我地界上的治安,让我脸上难看。”
“我要是难得过,你们就不要过了。”
很显然,两个月前,程林林手下的景辉在牛仏镇街道上,毫无顾忌的砍人。
不是我砍钟勇那样的深更半夜,就是青天白日,当着人来人往的面。
然后又威胁街上的商户,让这位副所长心情很差很差。
不知道是程林林关系过硬,加上在街上砍人时,景辉一直没有动手,让刘所长没有抓住景辉。
转而把气撒在我头上。
车上的支书见鸭客被打,扯开车门冲过来。
双手抬起就要去推刘所长。
他这个举动吓得我魂都飞了。
急忙死死抱住支书的腰,将他拦下来。
刘所长嘿得冷笑一声,不仅不避,反而将胸膛一挺。
“怎么,还想打我啊。”
“我晓得你们是二流子,是超社会的超哥,甚至车上还可能有枪。这么有狠,你们去拿枪来打我啊!”
鸭客和支书身子微微发抖,显然是气愤到了极点。
我生怕他们真会过激,去打刘所长,一手拉着一个,死命将他们往后拽。
刘所长再次向前一步,跟摸一条狗一样,轻轻拍打我的脑壳。
“枪在你们手里,那不叫枪,那就是坨铁。在我手里,那才是真正的枪。王宏宇(支书),你信不信你刚才碰我一下,我直接一枪打死你,都没有任何问题。”
在我感觉快要拉不住支书时,刘所长停下拍打我脑壳的动作。
“赵青峰,你是个聪明人,你晓得今天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能动我。”
“因为你太清楚,这时候要是打我一下,我绝对会开枪杀人打死你们。直接弄死我,那更坏了,别说县市省,整个国家,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我今天就是在地上摔一下,这片土地今后都没有一片瓦给你遮光,一寸地给你立足。”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去,把自己拷上!”
我猛地使劲,将支书和鸭客扯到后面去。
“回去,把矿上的事情做好,小敢一个人忙不过来。”
鸭客和支书都没有动。
“拷个几把,我们走,我就不信他真敢开枪打我们!”
“对,不要管这个杂种!”
我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支书两人一眼。
即便我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狰狞。
“你们是真的要逼我去死吗?!!”
鸭客和支书愣在原地,片刻后,鸭客轻轻拉动支书的袖子。
等把支书劝上车后,鸭客站在车门旁边。
没有先前那么愤怒,他脸上又有原先那种笑容。
只是下一刻说出来的那些话,跟脸上的笑容完全不搭边。
那阴恻恻的神情,绝对是动了真正的杀心,而不是在放狠话。
鸭客语气平静,直视他正前方,一身绿色制服,威风凛凛的刘所长:
“刘建华,你晓得在牛仏镇上搞风搞雨的不是我们,不过没得关系,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理。”
“你找不起程林林,要把黑锅盖在我们头上,也没得关系,你是官,我们是民,是混社会的下三滥。”
“你拷,你今天最好有种直接把赵青峰拷死在这街上。”
“不要一天两天,你最好直接拷死他冻死他,你看他死了我们还是不是民,你屋头从你妈开始算,再到你儿你女,看能活下来几个!”
“你今天真有种,就直接把我们全部弄死,不要关不要打,直接弄死,弄不死你看我敢不敢杀你全家!!”
鸭客这些威胁,听得我肝胆俱裂。
甚至有种踩在棉花上,脚下没有支撑站不住的感觉。
如我所料的一样,刘所长瞪大眼睛,先是不敢置信,而后是暴怒。
“反了反了,老子这么多年来,说要报复我的多了去了,还真没见过有人真敢来……”
在刘所长要拔枪的时候,我连忙挡在他前面。
“刘所长,我拷,我拷,我自己拷,你说拷在什么地方合适……”
……
最终,支书开车回矿上,刘所长也没有真让我在这零下的冬天,铐在路边一天一夜。
拷了我一个下午,我冷得瑟瑟发抖,全身止不住打摆子后。
刘所长把手铐打开,看着手臂被吊得乌黑的我。
留下一句,“这只是个教训,你好自为之!”
我找车回庙龙乡,在车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比起身体上的折磨,心灵上的屈辱,让我更加备受煎熬。
跟个猴一样,被人一句话,主动拴在路边。
特别是钟勇,带着人在我面前转来转去,带着那若有若无的嘲弄笑容,让我胸口就跟烧起一团火来。
……
我一定一定要做大哥,做比程林林更厉害的大哥!
即便是拷我,也不能被跟拷个猴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