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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时候到了

    第57章 时候到了

    我不是什么聪明人,只是比起支书和鸭客,多了几分阴沉和理智。

    

    所以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嚣张跋扈,快意恩仇,豪气万千的人。

    

    这一点,老南和刘所长比我更早明白。

    

    所以老南会什么都不说,直接把文良这个定时炸弹扔给我。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我这样的‘聪明人’在权衡利弊后,会做出他想要我做出的选择。

    

    也是如此,刘所长刚当街羞辱我,他知道我不会转身上车就走,更加不会反抗。

    

    因为如今的我,承受不住他以及他身后所代表的正义铁拳。

    

    换作支书和鸭客,他绝对不敢如此,因为他怕被鸭客或者支书,当街枪杀。

    

    所谓的文明社会,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丛林世界。

    

    弱肉强食从未改变过,只是看人家心情,决定是否吃得文雅一点。

    

    想要在这个文明社会生活得更好,爬得更高,除非是生来就是天龙人,否则注定要吞下许多委屈,侮辱。

    

    我想要的,一直是在这个‘文明社会’爬得更高更远……

    

    ……

    

    堆放煤炭的晒谷场有一小块儿焦黑,唐人那一把火,并没有把煤炭直接烧完。

    

    在火苗窜起时,支书他们冲下来救下鸭客,矿上的其他人把燃起来的煤炭扒开。

    

    程林林这把火的效果,远不如当时我在程林林煤场放的那把。

    

    几个月过去,临近年关,矿上冷清了许多。

    

    当初喊来护矿的年轻人,只有七八个留在矿上,剩下的都发钱打发回家过年。

    

    至于工人和食堂煮饭的夫妻俩,在我出院之前便已经放假。

    

    我没有回家过年的想法,鸭客他们也只是打算年三十回去,新年初一回来。

    

    不仅是煤矿上,就连县城都一片诡异的平和。

    

    我一边养腿,一边小心注意着各种动静。

    

    大痣在矿外点燃一串鞭炮,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时针走过十二点。

    

    辞旧迎新,新的一年到来。

    

    大半年中,有四个月在医院,只有三个多月在外面。

    

    1990年永远成为历史,唯一留下的痕迹,只有自己身上这些狰狞扭曲的刀疤。

    

    按照原先的计划,在过年之后,我会抓紧其他乡镇,没有和程林林谈拢乡上的小矿。

    

    但如今这个局势,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在1991年的大年初七,消失许久的老南来到我矿上。

    

    两个多月前,老南在城南客车站当街开枪。

    

    他身上虽然没有命案,但始终也是混社会的二流子,当时那种情况,要是落在公安手里,没有个三五年出不来。

    

    所以连伤势都没有处理,直接被赵红飞安排离开。

    

    如今赵红飞帮他把关系疏通得差不多后,他才再次回来。

    

    再见到老南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少了几分亲热。

    

    我对他没有不满,也没有暗生苟且。

    

    就是少了去年那种亲热,或许是因为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明白过来,他和我是一样的人,在这个江湖中幸存下来的铮铮老贼。

    

    我们都一样,所以我对自己这种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一条刀疤,从锁骨处蔓延到后脑勺,让向来平和的老南多了几分彪悍。

    

    我和他在房间中坐下来,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作陪。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各自沉默着。

    

    我打了哈欠,决定率先打破沉默:“南哥,我一直在想,程林林发现了什么证据,直接对你们下手。”

    

    老南眼睛眨动,一直有些发散的目光有了焦距。

    

    “不知道,或许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怀疑我们。”

    

    我说的是你们,他回答的是我们。

    

    我皱了皱眉头,对老南这个敷衍的回答有些不满意。

    

    文良,那个在城南勒死凳子的凶手,这颗定时炸弹就在我手里。

    

    这关系我们所有人小命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轻描淡写。

    

    于是我也没有再继续开口,打破沉默的心思。

    

    不过老南显然已经回过神来,如许多时候一样,他看着我轻笑道。

    

    “青峰,现在程林林为什么直接打我们,已经不重要了。”

    

    “这几个月过去,进局子的人塞钱能保出来的都保出来,跑路去外地的也都悄悄悄回来了。”

    

    “比如我,比如姚大勇那些。”

    

    我心头一紧,即便老南不来找我,我也明白,这些事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特别是赵红飞,被姚大勇一刀把左手四根手指削得一样齐平。

    

    我张了张嘴,“年后,我打算继续收矿,把……”

    

    “这是小事,剩下那些乡没有谈下来,不过是程林林不愿意砸钱,大哥愿意给你砸这个钱。”

    

    “你不用管。”

    

    任何市场都需要有竞争,才会对消费者和源头商家好。

    

    以前只有搭上那些矿老板顺风车的程林林,在整合煤矿,没有竞争者,他自然不愿意砸钱下去。

    

    老南向来不是个急躁的人,他很少打断我的话,直接用这种蛮横的口吻左右我的事。

    

    他这番姿态,只能证明,赵红飞帮我并购其他煤矿的事不容拒绝。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是他赵红飞的东西,哪有这么好拿啊。

    

    前面仅仅是庙龙乡一座小矿,我就立马去烧了程林林的煤场,废了小唐,又塞了个文良给我。

    

    飞哥啊,你现在要一口气帮我并购其他煤矿,我岂不是得抽筋扒皮去还你。

    

    但赵红飞被砍后,连医院都没有先去,忍着断指之痛,派陈昝带人拿枪来这牛仏为我站台。

    

    从那一刻开始,我身上就已经有了他的标签,撕扯不掉的标签。

    

    当时的我,和彭强关系暧昧,赵红飞这样做无异于将我死死绑在他的船上。

    

    所以我强打精神,笑道:“这种小事,飞哥亲自帮我做,那我要去干嘛。”

    

    老南似乎察觉到我藏在心中的不满。

    

    他笑着宽慰道,“老弟,我们一开始没有想着闹这么大,所以特意从外面找来文良这个生面孔,想着抢在他们没有发觉前,先剪除他们的羽翼。”

    

    “但如今既然把脸撕破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老南眼睛轻眯,嘴角下垂,露出一抹冷笑。

    

    “兄弟,你报仇的时候到了,姚大勇前天回来了!”

    

    我呼吸一顿,在老南说出这句话后,我立马明白。

    

    我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不管是因为和程林林之间的仇恨,还是姚大勇一枪打死了徐小刚。

    

    以及我身边的鸭客和支书,小敢,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我。

    

    除掉姚大勇,对于我和赵红飞来说,不仅仅是打击削弱程林林。

    

    更是为了报仇。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