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单报仇
老南一直从下午待到深夜。
期间我们将所有细节一一敲定。
送走老南后,我叫醒睡着的小敢和鸭客,以及一直被我半囚禁在一间房中的文良。
明天赵红飞手下的向忠会来找我,我带队,向忠带人协助。
而文良则负责主刀!
我打算带上鸭客和小敢,留下支书带着大痣和其他人看着矿上的事情。
我将事情说完后,一直安静的文良,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知道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文良和赵红飞之间的关系。
他并不像是赵红飞的人,因为从他对老南,对赵红飞的口吻,我感受不到半分亲近。
甚至在老南面前,跟在我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在老南面前,总是不合时宜的说几句废话;在我面前,冷淡得像个性无能,从来不多批啰嗦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我面前伪装,还是在老南他们面前伪装。
而从他轻而易举勒死凳子,这老辣的手段来看,文良绝对不是第一次杀人。
一个杀过人的人,会蠢到因为凳子几句调笑,就被激怒,毫无顾忌的杀了他?
要是这样,他早就被公安拉去打靶了。
岂能逍遥到现在?
但我从来没有去探究过,因为文良这个人是个麻烦。
这段时间他很安静,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中,他不搞事,我也不会去招惹他。
所以他那句‘知道了’出口后,我轻轻点头:“那你先去休息,我明天叫你。”
文良干脆利落起身,房间只留下我和小敢,鸭客三人。
经历这段时间的锻打,即便是最愣的小敢,也变得沉稳起来。
没有以前那般急躁。
“大哥,我们不带支书吗?”
我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旁边的鸭客满是苦涩的说道:“小敢,你以为这是去吃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啊。”
“要是就我们来搞,肯定是我们兄弟四人一路去,搞完是跑是藏,还是被公安抓起来枪毙,都是个简单事情。”
“现在不一样了,不单单是姚大勇,还有赵红飞和程林林之间的仇怨。这社会上一大帮跑江湖的二流子,都勾兑在里面,恩恩怨怨,情情仇仇。”
小敢显然没有听懂,鸭客这一番话。
只是愣愣的回了句:“程林林也跑不脱的,他才是弄死我哥的凶手。”
赵红飞是一个老流氓,远比我更加深沉叵测的人物。
他不会因为姚大勇砍掉他四根手指,就一定要他的人报仇,才算是报仇。
我们不是去打架,需要人多需要助阵。
是奔着要姚大勇命去!
我带着鸭客文良他们能干,多一个向忠不多,没有他向忠一样能办照样办。
但他依旧派向忠来。
这是在表明态度。
向我,也是向这个江湖的所有人表明态度。
向忠是他赵红飞的头马,这件事是他赵红飞干的,不管是什么后果,他都会接招。
不会让我去扛。
拉拢我的同时,也将自己被一刀削指,被程林林踩下去的面子收回来。
换而言之,如今已经不是我们兄弟四人,与姚大勇,与程林林之间的仇恨。
这是江湖厮杀,是两个黑恶势力之间的对垒!
不管是大哥还是二流子,进入这场对垒的入场券是自己的性命!
商量完事情后,小敢没心没肺继续呼呼大睡。
我和鸭客准备明天要用的家伙。
鸭客将他那把小铲子贴身放好,自从被唐人捅了两刀,命悬一线后。
鸭客现在除了睡觉,走什么地方都要把他这把铲子带着。
“青峰,要不明天我和小敢去办吧。”
“反正我手上已经有过一条人命了。”
晒谷场斗殴,被鸭客一铲子攘进肚子里面那人,没有救得回来。
我看了鸭客一眼,轻轻摇头,“你还记得过年之前,我们回来时候被刘所长拦住,他在路边拷我一下午不?”
鸭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突然提起这个。
我指肚轻轻摩挲锋利的刀锋,淡淡说道:“其实我不恨刘所长。”
“就跟我不恨那个……那个赵露雅一样。”
时过境迁,这大半年中经历太多事情,每一件都比赵露雅重要。
以至于我一时间,已经有些想不起她的名字来。
“打内心来说,刘公安算是个好公安了,他虽然收我们的钱。
但从来不会像镇上所里那个所长,联防队队长一样,无卵事了都要找我们要钱,在镇上吃碗面条,抽包烟都打白条。”
“我们给,他就拿着,是因为所里其他人也收,他不收别说副所长,不调他去森林公安守那些木头棒棒就不错了。”
“该给我们的方便他会给,但像上次那种闹过分了,他不去找程林林,是因为他那个位置不够。
要是他位置够,那天铐在路边的就不是我,是程林林了。”
“你看其他人,三老板被砍成那个批样,那些做生意的说被威胁就被威胁。
有人去管了吗,有人搭理吗,从这儿来说,刘公安比其他人都对得起他那身警服。”
鸭客茫然的看着我。
我将嘴唇上的烟头取下来,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鸭客,这世上有很多事情,真的是位置不够,份量不够。”
“刘公安份量不够,所以即便他想做个好公安,想要把程林林拷在那路边,他都做不到。”
“我份量不够,所以明天得去杀人,得去给人卖命。鸭客,你和我都是生死边缘走过一回的人,我不和你谈假话。”
“徐小刚是我十多年两个朋友之一,我要是不喜欢他,不想给他报仇那是假话;
但我也是个人,我晓得害怕,特别是这么长时间过去,老子程林林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弄得死去活来,我不害怕也是假话。”
“但我不服,我一个头跪在我妈面前,说我以后要干嘛就干嘛那分钟开始,我就不服。”
我真的不服。
我可以服气老南打我,服气要我赔钱,这是我该遭受的苦果。
但我不服,凭什么我已经认了,在自己家外面,许超还敢一口接着一口朝我脸上吐口水。
凭什么被铐在路边冻一下午的是我,不是程林林。
想来想去,就只有是我自己分量不够。
“我要尽手段往上爬,就算是黑社会下三滥,我也要做大的那个,拷我抓我都必须有点阵仗,不是跟个猴子跟条狗一样说拷就拷。”
鸭客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死死盯着我。
在许多人眼中,我是个虚伪阴沉的人,说的话跟放屁一样,向来不会去袒露自己的心扉。
我伸手搭在鸭客的肩膀上。
“我是为了给徐小刚报仇,但已经不是单单为了报仇,我必须去,鸭客,你明白不。”
鸭客低下头,声音轻飘飘的传出来。
“明白了,大哥。”
这是他第一次,在只有我们两人时,叫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