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准过去
我们当地除常见的粉面油条外，还有一种特色早餐，名叫叶儿粑。
糯米包裹芽菜肉沫做馅儿，再用芭蕉叶裹住蒸熟。
在那间一直被向忠注视的早餐店，洪福亮，彭强，以及九哥正在吃早餐。
吃的就是这种叶儿粑配豆浆。
我不相信什么巧合。
这是宣明镇，不是县城，我不信在这儿遇见的彭强会是个巧合。
原来向忠一直看着那早餐店，不是我先前猜想那般，这早餐店跟姚大勇有关系。
他是在等彭强等人的出现。
这一刻，我要是再不明白那我就真的是头猪了。
要说整个社会上，谁最不希望乱起来，那就只有这个铺好路，即将前往市区的老混子，洪福亮。
他希望安稳的将自己在县城的家底，交给他亲手选定的徒弟彭强。
即便是要乱，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峰哥，饿了吧，我们也去吃个早餐。”
向忠意味深长的话语声响起，同时他手扶住门把手，准备拉开车门下车。
我收回看向早餐店的目光，轻轻喊了一声：“向忠！”
向忠刚回过头来，头发就被我右手扯住，猛地摁着他脑袋砸向方向盘。
接连数次后，向忠脸被撞得鲜血横流。
在我松开他头发那一刻，被鲜血糊住的脸上满是怒火，伸手向我的脖子掐来。
手刚刚放在我脖子锁骨处，就戛然而止，不敢再动弹半分。
我拿着赵红飞托他给我的五四手枪，顶在他脑门上。
“向忠，你记好，把我说的话刻在脑门上，每天出门洗脸刷牙照镜子的时候都看一遍。”
“飞哥可以装，老南也可以装。他们可以跟我装逼，但你不行。你没得那个资格，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跟我玩这些弯弯绕绕。”
“我杀了你！”
“不是打你，不是废你，是杀你，是让你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半线天光！”
“你不信试试！”
长安微面的驾驶室内，向忠喘气如牛，被撞坏的鼻子和破开的嘴角，大把大把的鲜血往下掉。
最终，他的目光软下去，没有说话，他顺从的低下头。
我深吸一口气，把枪收起来，下车走向那间早餐店。
在我看到彭强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
而从向忠的表现来看，这些都在赵红飞计划中。
他这一路上，半个字没有跟我说，以至于我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赵红飞可以牵着我鼻子走，可以高深莫测，润物无声的点我。
你向忠也配？
甚至走到早餐店，正对着我的洪福亮看到我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洪福亮停止吃东西的动作，对我笑了一下，如同一个长辈一样招呼我。
“峰娃儿，这么巧啊，过早没得，要不进来吃点。”
在他对面的彭强以及侧边的九哥，听到洪福亮的话后，纷纷侧过头来。
九哥只是阴恻恻一笑，然后不再理会我。
彭强嘴巴鼓动，将嘴里的叶儿粑吞咽下去，脸色有些尴尬。
“青峰啊，你怎么也来这边了啊，我还准备年过完去看看你呢，怎么样，你腿好点没有。”
彭强用东拉西扯的话语，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我内心有几分酸涩。
上次他邀请我去他家吃饭，我和他之间远没有如今这般客套生疏。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彭强，没有他我现在不死也是个残废。
我和他都没有去深究，为什么二瘸子能那么快那么准的找到他家，两刀险些砍死我。
我没有要彭强给我一个交代，彭强也知道他给不起这个交代。
那天他请我吃饭，除了身边的生死兄弟，就只有洪福亮，九哥这些他的前辈大哥晓得。
我非要较真，让彭强给我一个交代，他不可能把矛头指向和他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带着他出道的大哥前辈。
甚至不敢去查，是谁在整我。
如果是彭强身边的兄弟，他不给我个交代，今后江湖上的人怎么看他，连自己兄弟都带不好。
给我个交代，和他一起经历生死的兄弟又怎么看他。
为他风中捞钱，雨中挨刀，比不过赵青峰一个外人？
我不去报复，别人怎么看我，被弄得个半死连报复都不敢，也是混到头了。
我报复，那便是彻底和彭强走上对立面。
我和他都默契没有提这件事。
彼此都难得糊涂。
以至于我住院期间，彭强没有托人给我带一句话，出院后也没有来看过我。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再去与对方相处。
在彭强那干巴巴的问候出来后，我突然觉得好累。
混社会不用脑，一辈子是炮灰。
要是用脑，又太过于折磨人。
深深的疲惫，让我失去了虚伪的面孔，以至于没有进店，也没有回答洪福亮和彭强的话。
半句客套都不想说，只是轻轻一笑，“洪叔，彭强，你们怎么也来这宣明镇了？”
洪福亮爽朗一笑，他那双好似能看破一切的眼睛，在我身上略微停留。
然后扫过我刚下来的面包车，在那面包车旁边蹲在地上擦鼻血的向忠，以及那巷子中只剩一个车头，鸭客们所在的面包车。
“峰娃儿，现在阔起来了啊，赵红飞身边的人都是说打就打。”
“我们来宣明镇找个老朋友，聊点生意，你喊我一声叔，要不就给我个面子，要办什么事等我走了再办？”
我轻轻摇头，语气不容拒绝。
“叔，彭强，这个早餐店虽然小，但起码有堵墙遮风，有片瓦躲雨。”
“你们今天就在这儿多坐会儿吧。”
洪福亮依旧呵呵的笑着，而彭强则是面色一变，先前尴尬的神情消失。
我从来没有这么不给他面子。
“青峰，有些事等我办完事，我们两弟兄再坐下来聊，要得不？”
彭强和我一样，比起那些老混子老江湖来，显得有些稚嫩。
他还以为我是因为，在他家被砍那件事生气，今天才这么不给面子。
我没有和他客套，从下车开始，我和彭强之间的友谊注定要崩塌。
我轻轻摇头，重复道：“哪儿也不准去。”
Duang得一声。
九哥把碗重重砸在桌子上，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
“呵呵，大半年不见，长行市了啊。”
“我和你明说，我们约了姚大勇谈生意，就在对面的茶楼里面，这件生意很重要。”
“不要说今天这外面站着的是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们也要去。”
说着，九哥步履不停，往外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