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初次相见
陈昝,向忠,五筒这些人,都是赵红飞的兄弟,愿意为他卖命的兄弟。
我也毫不怀疑,小敢和支书,鸭客他们对我,不会比向忠他们对赵红飞差。
但向忠被我打得满脸是血,赵红飞问都不用问,甚至没有骂我几句宽慰向忠。
五筒就站在门旁边,赵红飞坦言没有准备他们的位置和吃的饭。
我做不到。
不能对支书他们这般说一不二,不去考虑他们的感受。
我想了很久,我才想明白,赵红飞为什么要我提醒我,改变和支书他们的相处方式。
因为经历宣明镇的血案,以及老南帮我并购牛仏煤矿后,我不是一无所有的小混混。
赵红飞给了我赤兔马,也给了我一张椅子,让我有资格坐上桌吃口饭。
不管是面对程林林以后的报复,还是成为一个团伙将要面对的其他问题,我这个团伙中,就不能拥有第二个声音。
好比很多年后,雷布斯在他的访谈中,一脸可惜的说自己大学创业,四个人一人持股百分之二十五,谁都一样大导致公司垮台那般的教训。
支书是庙龙乡的人,在我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乡上的青壮跟附近乡上的人干架。
他才是一个领导者。
比起鸭客和小敢,我需要担心的是支书。
这种担心,并不是支书的主观行为,不是他从心底想要和我争抢话语权。
而是他的习惯,他和我的关系好,潜意识中会认为兄弟之间不需要在意这些。
我从不怀疑支书会为我拼命,亦如我也不怀疑真到赵红飞逼我和支书决裂,我会为了支书与赵红飞拼命一样。
但这不单单是我和支书之间的事,作为这个初具规模团伙的领头人,关系到鸭客,小敢,大痣以及其他人。
为了这个团伙更加流畅的运行,我不得不借着这个不是借口的话头,去敲打支书。
我现在不处理我和支书之间的关系,那么以后就是祸及整个团伙的祸根。
我可以从利益,金钱等其他方面补偿支书,但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
我们都还年轻,只是片刻的沉默后,又开始聊起来,并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九十年代初,县城最好的饭店是一间名叫东贤居的大酒楼。
赵红飞今天请我们吃饭,就是在这东贤居三层的包厢中。
支书刚把车停稳,我就有些奇怪的说道:“今天是谁家结婚摆酒席吗?”
东贤居那三层楼外,宽大的水泥停车坪被鲜红的爆竹碎屑铺满,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跟地毯一样厚重。
鸭客冷笑一声:“倒不是有人结婚,反而是件比结婚更重要的事情。”
“程林林那水泥厂,开工了。”
“今天程林林在这东贤居请客,城里生意人和道上有点名声的江湖人,都收到了请帖。”
因为刚才打趣,微微翘起的嘴角变平。
程林林肯定不会神经到,给赵红飞下请帖。
但赵红飞今天请我们在这里吃饭,是几个意思?
在我愣神之际,车窗被轻轻敲响,“青峰,不下车是怕冷啊。”
许久没见的老南那张脸,出现在车窗外。
短短一个来月没见,老南脸上多几分憔悴。
我接过旁边向忠递过来的烟,轻笑道:“南哥,今天是要干嘛,大哥要我们砸场子,把程林林这宴席给搅乱啊?”
老南白了我一眼,“你当我们是小流氓啊,还要砸场子。”
“今天大哥请我们吃饭就是吃饭,包厢都定好了,走吧。”
我自然知道,赵红飞不会让我们来砸场子。
只是向来深居简出的他,怎么会挑这个关口,在程林林为自己水泥厂开业请客吃饭时,请我们吃饭。
这个疑问只在我脑海中盘旋一刹。
很快就想明白,赵红飞如今已经不需要维持他先前那番与世无争的人设。
从我持枪拦住洪福亮开始,他便已经走到所有大哥的对立面。
今天,他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向所有人展露他的獠牙吗?
东贤居一楼是散桌大厅,二三楼都是包厢。
我带着鸭客他们刚走进大厅,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忽然一静。
在这大厅中,我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其中最熟悉的是彭强手下的陈武和疤子。
他们看到我后,只是一眼,立马移开视线,低头喝酒。
我心中无声一叹,我和彭强的关系,已经到他手下人都需要避嫌的地步。
连个招呼,都不能上前打。
除开不与我对视的疤子等人外,其余大部分人,或是带着好奇与身旁人窃窃私语。
又或是满是仇恨的看着我。
今天程林林似乎包场一样,这一楼大厅的散桌全是各种二流子。
有许大头手下的,也有洪福亮那边的,也有他自己手下的。
在几声断断续续,夹带着‘赵屠’二字的议论声中,我深吸一口气,踩着台阶向楼上走去。
二楼这些稍小的包厢中,坐着列如景辉,李飞,陈长山,还有差点把我砍死的二瘸子等人。
几乎都是许大头,程林林,洪福亮的心腹头马。
这些包厢没有关门,时而有人进去敬酒,时而传出几声爽朗的笑声来,几个大哥的头马来回窜,打成一片。
我只是轻轻瞟了一眼,便向三楼走去。
三楼只有四个包厢,程林林在三楼,许大头在三楼,彭强也在三楼。
赵红飞定下的包厢,也在三楼。
东贤居四个包厢,有三个都有人,相较于一二楼,三楼显得安静许多。
每个包厢门口,还站着两个酒楼的人随时加菜加酒,以及一些其他服务。
“峰哥,这儿。”
边上,一个站在门口,老南手下的人朝我喊了一句。
我和那个包厢之间,还隔着一个包厢。
当我笑着要走过去时,中间这个包厢门打开。
一个面色微红,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端着酒杯从里面走出来。
包厢门口,东贤居的服务员一脸讨好的上前。
“程老板,需要什么你和我说就好,怎么还自己出来了。”
端着酒杯的年轻人,轻轻摆手,语气温和的说道。
“没事,我去旁边包厢给县里的领导敬杯酒。”
我在那服务员说出程老板三个字后,就如施展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
看向端着酒杯的年轻人。
程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