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敢不敢
宽大的菜刀落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后，落在他们三人脚边。
许大头和彭强，几乎是同时间，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免这菜刀刚好掉在脚上。
只有程林林没有动，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不复之前的笑容，冷冷的看着我。
许大头我不了解，但程林林和彭强。
一个自己出去插旗，单单是宣明镇，能站着走出来，他程林林就不是个风吹就倒的林黛玉。
彭强更是跟在洪福亮身边多年，办了不知道多少事情，搞定多少人，砍过多少架。
我对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没有必胜的可能。
我一没有支书那个体格，二不是文良那种杀人跟点烟一样的心理素质。
但我同样不是柔柔弱弱的林妹妹。
让他们把刀捡起来，和我进那个空着的包厢，谁能站着出来今后谁说话，并不是一句假话。
也不是我在诈他们。
程林林和彭强都不是一般角色，他们就是裤裆少个卵子，都不可能少胆气。
在刀子扔出去那一刻，我就做好了真进那包厢的准备。
只要他们敢，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今天这么多人，我把刀扔出去那一刻开始，就是把他们架在火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半步也退不得。
大概率是要有人捡起刀来，生死场上过一过手。
只是不知道是其中的谁。
彭强和程林林，都是已经混出头，成为大哥一样的人物。
我比起他们来，还差得有点远。
他们敢玩命，我赵青峰这条命也不是万金不卖！
我不会把小敢交出去，既然如此，赵红飞想要一个赵屠，那我就顺他的心意，用最直接凶狠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
彭强嘴角下垂，目光缓缓从地上的菜刀抽离出来。
他眼光如水，不带任何感情，静静的看着我。
仿佛从来不曾与我认识一般。
我不想和彭强进那个包厢，不是我怕他，只是不想。
所以目光仅一交错，我便扭开头，直勾勾的看着程林林。
挑衅的意思很明确。
有种，把刀捡起来！
我最想分出个生死来的人，就是他这个狗杂种。
程林林仿佛没有看到我的目光。
在不管是我们这边，还是他们那边，所有人呼吸都不敢大声，静静看着地上那把菜刀时。
他开口了：“呵呵，赵屠，烂泥巴始终扶不上墙，就是赵红飞亲手捧你，你也不像是个大哥。”
“玩来玩去，还在玩小流氓这一套。”
“我……”
他第三句话刚开个头，不想立马被一段平和到每个字，都是一样语调的声音打断。
“呵呵，小流氓这一套……程大哥才吃了几天饱饭啊，就忘记自己也是个流氓了。”
一直如隐身一般的老南缓缓扒开前面的人。
走到我身边来。
“来，我不是小流氓了，我是个老流氓，你和彭强把刀捡起来，我和赵青峰跟你们进去。”
老南伸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拍打，像是在安慰我一样。
我浑身一震，看向身旁的老南。
其实一开始，这件事有缓和的余地。
彭强跟我保证，小敢不会残不会死，所谓的交人也最多是打几巴掌，甚至我要是软一点，让小敢道个歉，许大头脸上过得去，他骂几句可能也过去了。
只要给足许大头面子，今天这种日子，不至于闹得脸上无光没有人愿意打来打去。
特别是那边包厢中，不知道坐着多少各衙门的菩萨，往日见一面都只有拿着现金信封烧香的时候。
我不愿意小敢挨打。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宽不宽先放一边，许大头脑袋大确实是事实。
最重要的是，赵红飞不希望我软。
他在今天这个日子，选这个地方吃饭，就是奔着把事情搞大来的。
我敢保证，即便许大头和程林林没有过来。
等酒吃得差不多了，或是陈昝，或是向忠，也可能是老南，那几个外市人。
必有人过去挑衅。
加上他从煤矿开始，在我身上砸钱，之后更是帮我打出名声来。
如今好不容易是个角色，我要是几句话就软了。
之前的一切也就白做了，所谓的名声付之东流。
不管是赵红飞，还是我自己，都不会接受交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事来。
所以我选择逼迫他们。
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举动。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老南会跟上。
我和他的关系好，但好得有限，不是和支书小敢鸭客这种，好到可以过命那种。
他在这时候跟上，点名要程林林和彭强进去。
不是火上添油，往死了去逼吗？
连一丁点后退的余地，都没有给对方留。
在老南勾住我肩膀那一刻，程林林也终于放下他环抱在胸前的一双手。
这一刻，这个一直表现得温文尔雅，语气温和时常带笑的男人，撕开他在生意场上，在官场人物面前的伪装。
程林林语气森寒，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来：“你认真的？”
老南淡淡点头，“难道你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开玩笑的余地。”
不管是鸭客，陈昝，那几个外市人，还是许大头身后的陈长山，二瘸子，唐人……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
我们步步紧逼，程林林和彭强被我们架住，事情已经到了无可避让的地步。
我是如此想，程林林和彭强也是如此。
彭强不复先前的阴沉，面色淡然的弯腰，将那把我扔过去的菜刀捡起来。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心，我已经做好殊死一搏时，突兀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呵，你看我这左手，怎么被削平的你肯定最清楚。”
“这样吧，许大头，你年纪大，我是个残废，也不算欺负你。”
赵红飞那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顿。
不仅要我和老南，跟程林林和彭强进去。
赵红飞开口相逼，要许大头，这个资历最老的老流氓一起进去。
今天不管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终究只有一方的人能够站着。
“大哥……”
“大哥……”
肖飞龙和大瓢两人，同时反应过来，伸手抓住赵红飞的胳膊。
赵红飞胳膊轻甩，将两人的手甩开。
抬起手，晃了晃他少了几个指节的左手。
“怎么，你不是一直以前辈大哥自居吗，我都被你叫人砍成这样了，你还害怕我这个残废？”
赵红飞，这样的人，要亲自下场和许大头厮杀。
分生死那种。
没有留下任何余地，当许大头去叫人上来，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当着他自己手下那么多人的面。
他就没有拒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