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不怕了
佳奔商务车疾驰，比清晨第一缕阳光更快划破酒城市中心街道。
我脚踩在刹车上，车子还没停稳，赵红飞已经推开副驾驶的门蹿出去。
接着是秦飞雨和他带着的三个外市人。
我和大茶包，文良都没有下车。
按照先前的布置，我开始调转车头，以至于没有看见外面是个什么场景。
只听到有人谈话：
“小杨，你先开车过去，这是我朋友，我坐他们车过去，刚好路上谈点事。”
这个男人的声音陌生，并不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
不得不感慨，大人物终究是大人物。
在车子停在他面前的时候，上面冲下来几个彪形大汉站到面前。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龙老板已经明白了很多。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搬出他道上和官面上的朋友来吓唬威胁。
先是嘱咐自己的司机离开，不跟我们起冲突。
龙老板不只是识时务那么简单。
他那句话听不出半点颤抖，惧怕，仿佛就是一句寻常的交代。
我将车子停好，扭过头去看时。
发现一个奇怪的景象，赵红飞带着秦飞雨等人围住龙老板。
有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之感。
直到最后，反倒是龙老板向前几步，走到我们这辆佳奔车旁边。
坐在后座的大茶包看向我，我眨了眨眼，“开门。”
车门被拉开，龙老板信步游庭跨上一步，直接坐进来。
轻轻扫了我和大茶包一眼后，半眯眼坐下。
要知道，当天我们所有人，除了文良以外，全都拿了枪。
甚至就在龙老板座椅下面，就有两把短管横着。
他自然是看见了。
但他没有放在眼里，没有把这枪放在眼里，也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赵红飞拉开车门坐上车后，龙老板冷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开车，去市委，我十点还要见常书记。”
我一听头都大了，你不知道这是绑票吗。
怎么不说直接去公安局。
我有些佩服龙老板，到这种时候，依然气定神闲。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按照事先赵红飞交代的路线行驶。
这是离开市区的道路。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龙老板目光微微一凝。
“赵红飞，你当真要搞我？”
“呵呵，看不出来，你胆子比八八年的时候大了很多嘛，当时高雄没有找你吗？”
“要是八八年那次你在宣明镇，我还真不一定能活着走出来。”
原来他和赵红飞认识。
龙老板不阴不阳，像是夸奖又像是嘲讽的说了几句。
不过，赵红飞没有搭理他。
车子离市中心也越来越远。
龙老板语气没有先前那么镇定了。
“小杨跟在我身边多年，他是个聪明人，现在已经把你们车牌记下，说不定已经联系公安了。”
到了此时，龙老板终于失去淡定，开始威胁起我们来。
赵红飞伸了一个懒腰，回头笑道。
“龙老板，你家大业大，扯根卵毛下来都能给我们上吊用，但你不懂我们这些人。”
“当然，在你眼里我们这些城镇混混，跟路边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你知不知道，我们全部没有蒙脸，意味着什么不？”
龙老板脸色一变，我这个只是听说过他名字的人，都知道他出现一点意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他自己自然更加清楚，自己的分量。
龙老板一直镇定的原因，在于他认识赵红飞，和赵红飞打过一些交道。
清楚知道赵红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他看来，赵红飞就是吃了仙人卵，也没胆子动他。
赵红飞屁股离开座椅，腰身一扭，上半身像蛇一样探出。
凑到龙老板面前：“龙老板，我跟你明白讲，今天谈得好就谈，谈不好，我陪你一路死。”
赵红飞一字一顿说道：“瓷不与瓦碰，何况你龙老板是块玉，要是能拉着你一起死，我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如果说从一开始上车，龙老板凭借身份，凭借地位，牢牢掌控话语权。
那么在赵红飞摆出搏命的架势后，又重新将话语权抢回来。
龙老板虽然依旧镇定，但我能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眼神中的慌乱。
哪怕隐藏的极深，我依旧看到了。
怪不得几千年来，伦理纲常，君君臣臣，贩夫走卒，士农工商。
将人们分成一个又一个的阶级，一个又一个的身份。
那有深谋远见的老祖宗，早在几千年前就明白，到了刺刀见红那一刻，人和人都一样。
无非命一条尔！
所以君臣纲常，官官民民，三六九等延续几千年不变。
你是开宝马的，我是走路的，所以你扇我一耳光我也不敢还手，你欺负我很正常。
你是处长是厅长，我是农村一草民，我得罪你，你弄我个好歹，大家都会觉得是我自己不开眼，什么狗东西居然敢惹官老爷。
几千年来的教化，已经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很正常的事情。
仿佛有钱有权的人，与我们不是一个物种。
他们与我们，就像我们和圈里的牛羊一样。
剖去万千皮囊几件衣裳，高坐庙堂与乡野农民又有什么区别。
龙老板有太多皮囊，太多衣裳，所以他一开始表现得不怕。
看到龙老板那自信的脸，一时间我也不怕起来。
甚至感到有点厌恶，你个狗东西，枪都要塞你屁眼里面了，你还给我装什么逼。
要是平时见面，你给我几个巴掌，我可能都觉得荣幸。
万丈身高，落雨进屋檐，该低头就得低头。
今天你姓龙不想死，就得该低头低头。
你别说你一会儿去见常书记，你就是见天王老子他也保不住你。
“大哥，前面出市区了，你想办法给我和文良搞点现金。”
“我不信杀了他，程林林会好过！”
“我和文良杀，杀了就从阿坝州进藏，然后去尼泊尔，他今天死，老子就是命再不好，也能比他多活几天。”
我这话刚一出口。
大茶包和秦飞雨几人，眼睛微睁，而后我看到了恐惧。
龙老板脸色一白，死死盯着我的后脑勺。
旁边的赵红飞，慢慢将身子缩回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只有文良，露出满脸的兴奋，死死盯着龙老板的脖子。
手像是癫痫犯了一样，不自觉抽搐，颤抖着伸向龙老板脖子。
在这车上，除了文良外，无一不是人精。
他们在一瞬之后，立马明白过来。
我是要来真的。
我真要杀了这个龙老板！
许久，见识比较多的赵红飞，轻轻搭在我肩膀上。
“去阿坝州，你怎么去，走着去啊？”
“那边别说火车，汽车都开不进去，别瞎搞，开车。”
赵红飞这句话跟一记闷拳一样，打在我胸口。
因为我突然想起，几年前我准备搞死许超后，坐火车跑去阿坝州。
果然，人见识少了在关键时候真会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