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事前安排
我和小敢一间房,鸭客和陈昝一间房。
简单碰头后,我们一起下楼吃饭。
在一间小餐馆中,随便点了几个菜,由于没有辣椒,几个人都吃不习惯。
陈昝筷子在一旁青菜中拨弄,鸭客一筷子拍在他手上。
“有你这样吃饭的吗?”
陈昝和我们兄弟几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和他一起做事没有生疏感。
陈昝放下筷子,伸手搭在鸭客肩膀上。
“鸭客,啷个搞哦,这边这些人说话,除了妹儿啊啊啊我能听懂,其他的就是人家说点有用的,落在我们耳朵里面也成了无用的。”
“老子今天跟个女人讲半天,我问锄头她说扁担,简直是鸡同鸭讲。”
普通话大量采集北方话,很多南方人说起来都很吃力。
特别是浙省和闽省两个地方的人,已经不是带口音那么简单。
义乌虽然外地人多,但大多都是来做生意进货,办完事就走。
对当地情况的了解,只有这些本地老板。
前天,我刚过完生日,步入二十一岁的年纪。
元旦已过,马上就是农历新年。
我想在过年之前,将这件事处理好。
小敢就连吃饭,也抱着那汽车人在玩。
“这里人太多了,而且治安也不是我们那地方能够比的。人家挣钱还真就该人家挣,你看我们本地那些公安,哪有这里这些公安一半正规。”
“别说巡街,就是报案一时半会都没人管,我今天在路上看到有人摸那些生意人的包,报给公安马上就有人管。”
鸭客把筷子一扔,越说越烦的样子,用西南官话轻声骂道。
“妈个逼,遇到真条子了,我们就是找到人也不好下手啊。”
鸭客说的是实话,在此时的九十年代初期,义乌GDP已经逼近二十亿人民币。
义乌即便挂着市,但究其根本也是县的规模。
而我市下辖四区二县,加起来GDP也才三十来亿。
有个规律,越是经济好的地方,各种政府部门越正规。
哪怕是到今天,杭州,深圳这些地方去办个手续,大部分部门都是按规章制度办,只要符合标准又快又简单。
许多经济不发达的地方,就差上街卖两根小白菜,也要人情世故,得请这个那个吃顿饭才准你卖。
从九十年代初期开始,义乌这种经济重地,治安不是我们县城可以比拟的。
就跟鸭客说的那样,我们这次遇到正规条子了。
就算找到刘广杰后办了他,也有点难跑。
我放下筷子,往椅子上一瘫:“先不要想这些了,我们先把人找到再说。”
陈昝目光四处瞥了瞥,压低声音说道:“老大有没有说,要把刘广杰办成什么样?”
“如果是要他死……”
“青峰,找到人之后谁动手?”
我回想起临走时,赵红飞捏住我两条手臂,说的那句:‘让他两条腿,这辈子再也沾不上县城的一缕灰。’
我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废了他,让他今后都做一个瘫子!”
赵红飞这句话给我留了余地,没有要我杀刘广杰。
但以我对赵红飞的了解,他说的那句再也沾不上一缕灰。
是要刘广杰死。
我了解赵红飞,陈昝跟在赵红飞身边多年,同样也了解赵红飞。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直勾勾的看着我。
片刻后,陈昝放下筷子,“青峰,找到人后我动手,你们接应我。”
我轻轻瞟了一眼陈昝,声音很轻,但绝对不容拒绝。
“陈昝,其他事情我可以和你商量,但这次是我主事,你必须听我的,没得任何商量。”
“我把你们带出来,跑了这几千公里,就一定要把你们带回去。”
“这种地方死个人,我们一人生地不熟,二没有熟人照顾,躲都没地方去躲,最重要的是,这边的公安不是我们那边那些给钱就给方便的角色,我保证我们跑不出浙省就要被捕。”
陈昝张了张嘴,他旁边的鸭客轻轻按住陈昝肩膀。
“说来说去,砍死五筒的也是蒋文贤,如今蒋文贤已经不在了。”
“陈昝,做人留一线,我也认为没必要搞死刘广杰,不管是眼下的情况,还是讲道理,都没必要弄死他。”
陈昝对赵红飞忠心耿耿,他并不想赵红飞安排的事情,他打折扣去做。
依旧还想要坚持。
但我已经不想继续谈下去,“鸭客,去结账。”
“陈昝,大哥让我来做这件事,那必然是我负责,就算大哥不满意也是不满意我。”
“你要晓得,大哥如果真抱着必须要刘广杰死的想法,那么这次文良肯定就跟着来了。”
文良,自从上次去少爷那边躲灾,回去后就被赵红飞带走,至今我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文良没有来,这个说法,终于成功说服了陈昝。
“鸭客,这几天你往附近赌场,还有卖药园子的地方多走动。”
(药园子:毒品)
“陈昝,你不是最喜欢舔麻批吗,多去,和那些女子好好聊聊。”
我学着赵红飞的口吻,对鸭客和陈昝做出安排。
混社会来的都是偏门财,偏门财有个特点,来得快也去得快,留不住。
就像赌博赢来的钱一样,最多在身上看一眼,就会花得一干二净。
走在这条道上,酒色财气,吃喝嫖赌抽,差不多都会沾一点。
刘广杰和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这些人最喜欢往这种肮脏不堪的地方钻。
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刘广杰即便在公安上挂了号,估计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谨慎。
更不会想到,我们这些几千公里外的混混,能追杀他几千公里。
完事后我又特意嘱咐道:“打听得别那么明显,刘广杰比我们早来很长时间,和这些人打交道比我们多得多。”
“人家和我们可没有和刘广杰那么熟,别到时候人没找到,把他吓到,让他提前跑了。”
陈昝摇摇头:“唉,在这地方连个熟人都没有,要是有道上的朋友,说一声,打个招呼就能把刘广杰挖出来。”
陈昝这是废话。
国人有个很奇特的点,早些年七八十年代,人们不往外地跑,都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时候还不明显。
从九十年代开始,人们四处走做生意后,这个特点越发明显。
大一点,南方人和北方人玩不到一块;小一点,本省人和外省人玩不到一块;再小点,本市人和外市人玩不到一块,一直如此,再到村和村之间。
但是!
一旦有外地人欺负本地人,那本地人又会团结到一块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三四十年后的今天,大家被老乡见老乡,背后是一枪给整怕了。
再加上交通和网络十分发达,地域距离被无限缩小。
才有了许多不和本地人玩和外地人玩的例子。
当时那个社会,能让我们这几个初来乍到,拿着黔贵身份证的人,和本地那些黑帮,道上朋友玩到一块。
除了过海去打小鬼子,我想不到第二个办法。
从古至今,从地域到爱好,文化圈子,人们总是会排外。
究其根底,也无非是认同感,会让人与人之间更快有同样的话题,更加亲近。
对于本地那些道上的朋友,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招惹我们。
如果非要招惹,那也只能不好意思了。
我们四个人,带了六把枪。
不是猛龙,不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