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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条路走

    第129章 一条路走

    沉默片刻后,我声音放柔和几分。

    “小飞,你想要报仇,但也不能急,我们同样想报仇。”

    “现在这社会,又不是无法无天的时代,我们始终要慢慢周旋,不可能和公安和国家来硬的。”

    “既然你和老南吵架了,那最近就待在我们这边吧,跟着我,就凭我和大茶包那关系,我也不会让你饿着。”

    “以后能回去了,大茶包的生意,我也会帮忙让你接下来的。”

    我自认为,做到这种地步,我已经对得起大茶包,更对得起他于飞。

    我和于飞,较真算起来,还是有矛盾在。

    并不是什么关系很好的人,完完全全就是看在大茶包的面子上。

    但在我话音落下后,于飞居然用毫不客气的语气,质问我:

    “峰哥,你不要骗我了。”

    “我虽然小,但我也出来玩两三年了,事情搞到这么大,一个许大头,加上动手的景辉,李飞肯定是不够的。”

    “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我真的回得去吗?”

    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瞬不瞬的盯着于飞。

    一股怒火从我心底升腾出来,似乎是我好言好语太多,他真把我当成哄小孩的老妈子了。

    和不可控的人一起搞事,就是有这么个危害。

    总是跟个牛头梗,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样,

    于飞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怒火,他侧了侧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抽烟的支书。

    也是因为他这个动作,我看到了他左边脑子。

    没有耳朵,一条刀口贴着脖子陷进去胸口处,锁骨开裂。

    看上去十分吓人恐怖。

    “再说了,峰哥,你这庙太大,菩萨罗汉都太多了,容不下我这个小鬼。”

    已经在发火边缘的我,被于飞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熄灭了堆积在胸口中的怒火。

    我想到了当年,我没有主动去贴洪福亮。

    因为那个老九不喜欢我,因为洪福亮身边太多人了,何时何日,他洪福亮才能多看我赵青峰一眼。

    于飞现在恐怕比当时的我更加绝望。

    这个怎么打都不愿意跪下的硬骨头,理应有自己的骄傲。

    但凡还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千里迢迢上门来求我。

    我长叹一声,语气柔和,却不容拒绝:“于飞,话就说到这儿,你,不准回去!”

    于飞嘴巴都被我抽烂过,见我真有几分生气,还是有几分打怵。

    他眼皮沉下,语气没有刚才那么过激。

    “峰哥,我哥早就说过,我不适合混社会,最近我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回去就是卵命一条,以前还有我哥帮着我,现在就是别个打死我,都没哪个站出来为我说句话。”

    “我想好了,回去可能还没报仇,就被公安摁了,峰哥,我想你给我一条路走。”

    于飞看向我的眼睛很奇怪,亮晶晶,明闪闪,不再跟先前一样死气沉沉。

    但却有种骇人的神采。

    跟一头豺狼一样。

    我停下叩动的手指,“说,你想要我给你一条什么样的路走。”

    于飞的话很简短,但却让我们所有人愣在原地。

    在听完于飞的话后,我突然觉得有些可惜。

    要是大茶包晚死几年,能够慢慢磨掉于飞的这几分桀骜,这几分目中无人。

    以后江湖上的当道大哥,未必没有于飞这一号。

    于飞在说他的想法的过程中,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他要做的事,我现在没有能力做到。

    需要去求人。

    我决定,为了他去求一下人。

    只是短暂的思考后,我做下了此生最重要的几个决定之一。

    为今后的我,换来一张保命符。

    我站起身:“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靠我自己肯定不行。”

    “但我能帮你想想办法,成和不成,你都不要怪我。”

    于飞顺从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鸭客,你去给他买点吃的,支书,你和我出去一趟。”

    出门后,支书闷声问道:“真按于飞说的那样去帮他,跟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我仰头看天,轻轻摇头:“支书,有些人生来就安稳不了,不帮他这一把怎么办?”

    “指不定以他现在这个状态,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呢,你没发现他精神有些不正常吗?”

    支书虽然和于飞起过冲突,但也只是生意上的事情。

    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支书本就不是个心狠的人,哪怕和大茶包只是简单交际,也因为斯人已逝,多了几分忧愁。

    他长叹一声:“可能是嗑太狠了,陈昝,许成杰都在搞这些东西。”

    “特别是陈昝,他被砍掉一块手掌,连着两根手指都没有大事。”

    “景辉砍在他背后那一刀,才是真的险些要他命,那刀口太吓人了,一开始在秦飞雨他们那个市,缝都差点没缝上。”

    “前面我去接小敢,他一直喊疼。”

    “于飞更吓人,程林林那一刀,不单单是把他锁骨砍断开,是都砍得少了一部分,现在都有个缺口愈合不上。”

    我没有搭话,自己也切身感受到过那种苦楚。

    我们不是金刚不坏,刀砍在身上跟蚊子咬一下一样。

    那天程林林他们拿的刀,不是杀猪刀就是开山刀,几乎是刀刀都会伤到骨头。

    即便缝合愈合后,后遗症都是在所难免的东西。

    我带着支书,去了一趟庇护我们那个大哥家里,告诉他再有几天,我打算带人离开。

    同时希望他帮我一点忙。

    对于我要离开的事情,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加上我要他帮的忙,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都不用特意帮,只是顺带手的事情。

    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他答应了。

    ……

    ……

    两天后,在港市临海不起眼的一处小码头。

    我和鸭客一起来送于飞。

    他穿着冬衣,头上带着个雷锋帽,放下护耳遮挡住他的两边脸。

    旁边是赵红飞朋友替我找的船,破烂的铁皮小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我们三人站在码头上抽烟,烟雾刚从嘴里吐出来,又立马被海风吹散得一干二净。

    “于飞,你真的想好了?”

    我扔掉手里的烟头,定定的看着于飞,最后问道。

    于飞没有任何犹豫,轻轻点头:“想好了。”

    于飞要我给他一条路走,这条路走得太远了。

    他在今晚,要坐船出海,离开这个国家。

    在这个很多人从乡下去趟省城,都算是出远门的年代。

    他要漂洋过海。

    去一个无比混乱,死个人跟死条狗没多大区别的地方。

    菲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