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阴差阳错
万家巷子，说是巷子，其实已经被数次扩张，成为一条街。
两边都是各种饭店，以及密密麻麻的小吃摊。
程林林订下包厢的饭店，就在万家巷子入口处，王诗雨挽着他父母的胳膊等程林林。
在几步之外，是一个夜宵摊，这种夜宵摊我把持的那个夜市中有很多。
大多都是售卖卤花生，毛豆，炒田螺等小吃。
主要盈利的东西，是啤酒。
是占据我省销售额90%的蓝剑啤酒，由于夸张的市场份额，在华润，青岛等资本并购整合啤酒市场前，蓝剑啤酒也被称之为西南王。
程林林带着徐飞英走过来时，还老远王诗雨就踮起脚开始挥手。
大热天穿着一身白衬衣的程林林，看到王诗雨后，脸上也出现笑容，快步走过去。
王诗雨的父母打量着程林林，热恋中的程林林和王诗雨眼中只有对方。
所有人都没有看见，停在万家巷子斜对面，十多米外一辆灰扑扑，前后牌照被贴上红纸的面包车，车门拉开。
最先下来的副驾驶上的人，他一只脚有残疾。
走动的速度不慢，但却一会高一会低，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老南带着一个鸭舌帽，脸上捂着一条白色毛巾，遮挡大部分面孔。
紧随其后，是陈昝，向忠，大林，小林，许成杰。
他们的打扮，与老南一般无二。
如果一切顺利，老南走过这十几米距离，到程林林身边，几把枪顶住程林林，打完就走。
也许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麻烦。
程林林和王诗雨眼中只有对方，王诗雨父母在打量自己未来女婿。
但还有一个人。
徐飞英。
从军旗坡站着出来的五人之一。
他在老南带着人，一瘸一拐往这边靠的时候，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
然后又看到了其中一个男人，左手只有三根手指，大夏天拎着一件外套，盖在一边右手上。
那右手拿着的物件，长条条，有棱有角。
这分明就是一把枪，今天白天出门的时候，徐飞英自己就是这样带枪出门的。
但徐飞英再是机警，他的脑子也需要时间在处理看到的场景，然后分析是一个什么可能。
他慢了半拍。
老南等人是有备而来。
所以当徐飞英手伸向后腰时，陈昝已经抬起霰弹枪枪口。
拳头大小的火焰，从上下并列的枪管中喷出。
四射的弹丸，咆哮的枪声，压过万家巷子所有喧嚣。
大团血雾，从徐飞英胸口散开。
陈昝没有任何犹豫，开枪就是奔着人命去的。
不能说陈昝做错了，徐飞英不是一般的小混混，听到枪声就会被吓得缩卵子的角色。
他已经有伸手拔枪的动作，这种短兵相接的情况。
过手就是生死！
陈昝不打死徐飞英，徐飞英拔出枪来，挨枪子就是自己这边的人。
占据的先机，也就没有任何用处。
唯一出问题的，是陈昝手里拿的枪。
那是一把他惯用的二连发双管霰弹枪。
是七八米的距离，弹丸打击面不会散开，打到旁人。
但也正因为只有七八米，距离太近。
霰弹弹丸直接将徐飞英打了个对穿，穿过身体的弹丸飞行轨迹紊乱，跟天女散花一样溅射开来。
没有把旁边人打出个好歹来，可也见血吃痛。
几个上年纪的妇女，捂着身上的伤口，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杀人啦啊，杀人啦啊，救命啊！！”
人潮跟水一样流动起来，推搡挤压之间，反而让最前的老南被挤开一段距离，距离程林林更远。
老南数次抬枪，危急之下只能凭感觉开了一枪。
可身前那些人影在动，在挤来挤去，还不停有人撞在他身上。
这一枪，没有打中程林林。
只是让拥挤的人群，再次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老南周围顿时一空，所有人都避开他和先前开过枪的陈昝。
以及胸腔被霰弹打烂，血跟喷泉一样流淌的徐飞英。
开弓没有回头箭。
老南那一枪，虽然没有打中程林林，却也清出一条路。
向忠和许成杰，以及大林小林，已经持枪压近。
程林林江湖到老，他没有为徐飞英的死，感到恐惧感到难过。
在枪声响起，几乎只是一两秒的迟疑中，程林林转身就跑。
但同样是因为这慌乱的人群，程林林逃跑受阻，被人流冲击得根本没有跑出去几步远。
赶在最前面的向忠，枪管子几乎要杵在他后脑上了。
在这个生死一瞬的时候，王诗雨没有被吓得到处乱跑，没有闭上眼睛举手惊叫。
她展现出川渝女人，骨子里面的凶狠彪悍。
人群将王诗雨冲击带到那夜宵摊子旁，见到向忠要举枪杀自己男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手抄起一个蓝剑啤酒瓶，跟个疯婆子一样，扒开身前的人。
两步冲到向忠身后，一啤酒瓶拍在向忠脑袋上。
王诗雨在这瞬间，从小在蜜罐中长大，甚至可以说知书达理的一个女人。
展现出完全不输任何所谓的社会人，老流氓的凶狠。
在向忠的脑袋上炸开的啤酒瓶，被王诗雨拿在手中，转手捅在一旁，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许成杰脖子上。
鲜血喷射。
“林林，你快跑啊，快跑！！”
到这时候，王诗雨才喊叫出声来。
她一边喊，一边去撕扯向忠。
如果说一开始，向忠和许成杰负伤，是因为没有人把王诗雨一个女人放在眼中。
等回过神来后，王诗雨根本不是向忠的对手。
这个胆大到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直面枪口的女人，在向忠转过身来时，没有任何能力反抗。
被一把拽住头发，扯倒在地上。
全世界，所有跟枪有关系的行业中，对于枪都有一套十分严格的管理。
其中最显著的一点，是无论何时何地，枪里有没有子弹，有没有验过枪，都不允许枪口对着自己人。
这是无数意外，堆积起来的教训。
枪这东西，会走火。
向忠那天手里的枪，是子弹上膛，保险全开的状态。
王诗雨倒地上，刚要挣扎起身，向忠手里的枪走火了。
接连两团火焰，从向忠枪口冒出。
一枪打在地上，还有一枪，打在王诗雨大腿上。
开枪的向忠说，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能在几秒钟流那么多血。
王诗雨之死，向忠是直接凶手。
从这个女孩倒地那一刻，我，赵红飞，老南，都成了程林林的生死之敌。
我们并不无辜，哪怕一直保持反对意见，用尽全力阻止老南动手的我，也不无辜。
又有何人，能比年仅二十二，就永远失去生命的王诗雨更加无辜呢。